倘若殊宁宗的弟子在这,一定会惊诧,这两祸星一起待了这么久居然没有动手打架?!
其实,他们并非时时刻刻都在斗法。同是掌门莫虚座下弟子,朝夕相处多年,若次次见面都剑拔弩张,殊宁宗早被他们拆了八百回。只是二人一旦交手,必定惊天动地,寒霜剑气与离火真诀对轰,演武场都能劈成两半。
久而久之,宗门上下便默认:“宋晏十步之内,必有灾殃。”
晏祈此时抬头看了眼半身已没入山后的落日,顿然感到绝望。看来这今晚,是注定要露宿荒野了。
他跟着宋非玦走,眼睛漫无目的的乱瞧着,余光中天上白线划过,他的注意力被吸引,抬头望去。
落日残阳里,万物如同被洒上了彤果琼浆,圆日浩荡,余辉昏红,于是天空中划过的那几只白鸥,洁白无瑕,醒目耀眼。晏祈的目光追随着白鸥渐行渐远,思绪也游离天外,不知飘到哪儿去了。
突然间,他灵机一动,一把抓住宋非玦的衣袖,让他停下来。
宋非玦垂眸,盯着那只抓着自己雪白衣袖的手,指节修长,却沾着些许草屑和泥土。他眉头微蹙,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抽回袖子,道::“晏祈,你刚刚摸的枝条没洗手。“
晏祈无语,骂他:“洁癖精。”
而后又兴致勃勃地凑过去,漆黑如墨的眸子盛满狡黠笑意,对他说:“宋非玦,你也不想露宿荒野吧,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我们可以飞过去。”
“佩剑不能用,你怎么飞?”宋非玦冷漠打破他的幻想。
——殊宁宗有八百戒律,十条宗规。其中一个宗规,就是下山历练的弟子不得配剑,不带盘缠,自封修为,泯于凡尘。
何为历练?
——磨砺意志,锻造身心,平定心境,自力更生!
若遇险境,可以撕破随身携带的传唤符,直接传送回宗门,但同时,这也是为历练失败。
因为没有盘缠的原因,殊宁历练的弟子总是不是在除魔赚钱,就是在赚钱的路上。为此还打响了心系苍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宗门形象。
殊宁众弟子有苦难言。
而历练有两种缘由,一为修为遇到瓶颈,需入世悟道,这种情况,可以不封脉,配剑下山。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每年年底的资历考核。
考核有四类:修为,历法,布阵,丹药。
但凡有其一不过,就需自封修为,下山历练。所以,与其说是历练,不如说是惩罚。
而他晏祈,堂堂殊宁宗首席大弟子,天资卓绝,剑术冠绝同辈,却在“丹药学”上栽了四年跟头。
“丹炉一响,黄金万两。”——这是晏祈的名言。
他炼的丹,要么炸炉,要么成毒,最离谱的一次,把补气丹炼成了“含笑半步癫”,服下之人狂笑不止,连跳三日才解毒。
丹阁长老气得胡子翘上天,指着他大骂:“晏祈!你这哪是炼丹?你这是炼命!”
于是,每年考核结束,晏祈都会收到一张熟悉的历练令——丹药科不合格,封脉下山,自谋生路。
而晏祈的历练之途可谓“传奇”。
第一年,天资卓绝的少年展露头角,一举拿下除丹药学以外的第一甲,并且以仅一年的修为力战群雄,在天才云集的殊宁宗风云榜上杀进前二十,全宗哗然。
但却因突然的闭关修炼,错过了但药学的考试。宗门上上下下都在为他可惜。
殊不知殊宁宗无意间,避过了一次祸害。
而第二年,晏祈冲上风云榜前五,但于丹药学上,却考了全宗倒数第三,于是落榜的晏祈,封脉卸剑,踏上了长达两月之久的历练。
而在两个月的最后一天,晏祈身后追着数十只庞若大山的无妄崖镇守神兽苍南龙,周身冒着汹涌翻腾的无妄岩浆,一路流淌着,漫过半个宗门。刹那间,岩浆成河,火花四迸,绿林青葱的殊宁仙山黑烟滚滚,宛若火山喷发。一众长老花费半月,才将烧毁的山头恢复原样。
第三年,晏祈的丹药学又落榜,于飘雪纷飞的十二月踏上历练行程。但这一次过了两月之期也不见其回宗,就在宗门着急的将要派长老去寻找时,晏祈终于撕破灵符,传送回了宗门。
而在这的十日后,一群镇守极北冰川的极地神兽凌川白狮杀到宗门山脚,要他们交出前些日子新即位的极地使者。众人一头雾水,不知道殊宁宗哪来的极地使者。而白狮的首领说,使者名叫,晏祈。
第四年,晏祈丹药学又又又落榜,这次殊宁长教训了,要求他抽签,抽一位元婴以上的长老陪同他下山,监督他历练。而不到半月,一同前去的元婴长老顶着半边被烧焦的头发回宗,吹胡子瞪眼,气个不行的说,他这辈子,都不想再遇上那个臭小子。
两月之期后,晏祈如约而返,一起传回来的,还有来自永乐城的十万两黄金巨额欠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