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旁华盖遮天蔽日,叶落缝隙,阳光透过洒下星光点点。清风拂面,倒也惬意。
晏祈就着徐徐吹来的微风,闭上眼,稍微的小憩一下。
思绪流动,他无意识的陷入纷繁的梦中。
晏祈在原来的世界长期生活在城市,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他住在二十层高楼,喜欢从上往下看,静数着下方如蚂蚁般飞速前进的汽车,看着他们飞驰而过,尾部带起尘土飞扬。
这时他总会想起他曾经第一次穿越到过的修真世界。
那记忆中的大道三千、沧澜古国,到底是自己幻想出来的,还是真的到过的。
现世的安稳生活与那段波澜起伏的岁月相比,总会让他产生这种错觉。
想着自己是不是闲生活太平淡无奇了,才自己臆想出了这样一段无人知晓的经历。
他还记得自己刚穿越回去的那段时光,一睁眼,发现自己正坐在教室里撑着脑袋打瞌睡,一旁的玻璃窗倒映着他稚嫩的脸庞。
是的了,自己第一次穿越时,不过十岁,正是刚读书不久的时候。
当时的他身为永乐城城主魔修晏祈,刚刚参与了一场大围杀,重伤昏迷后,头脑也变得迷迷糊糊。
于是在睁眼的那一刻,看到面前熟悉却又陌生的教室与黑板,古板端正的老师在讲台上写下《春》这一个题目时,他还以为自己又做梦了,梦回十岁时自己还没穿来的那段时光。
他平静地接受着一切,规规矩矩地端坐着,时不时揉揉阵痛的脑袋,像个现世的普通孩子一样,撑着头听讲,等待着梦境醒来。
脑海里想着的却是,他醒来之后要再去魔域主城日御城,把那些敢暗算他的老东西们全部都挫骨扬灰。
但随着下课铃响起,学生陆陆续续背上书包走出教室,只余晏祈一个人还呆呆的坐在座位上。
等到回过神时,夕阳已过青山,昏黄的余辉落进窗户,在他的桌面上投下金光灿烂 。
晏祈抓抓脑袋,循着记忆和梦的指引,回到了曾经的家。
而接下来的几日,也都同正常的学生一样上下学,毫无波澜的生活使他感到不真实。
这梦境似乎太过漫长了,漫长到他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而在几日之后,他也终于确定,这不是梦,这就是现实,自己是真的回来了——衣服口袋中磕破一角的蜉蝣玉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有些迷茫了,这里是现世,那那个世界又是什么?
自己回来了,那个世界的自己又会怎样?
他在那是会消失,还是已经死了?
他不知道,迫切地想要回去,但随他一同带回来的蜉蝣玉,悬挂在腰间,如死物一般,毫无反应。
但也多亏了这块唯一一样随他回归的玉石,让他确信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而不是自己疯了幻想出来的。
时间长了,他慢慢适应了这样原本属于自己的平淡生活,强迫自己不要想那段波澜起伏的修真岁月。
不然他真担心自己精神出问题。
他习惯了修真界的危险与奇幻。
现世的安稳使他陌生,他觉得自己根本融不进去。于是只能将记忆封存,强迫着自己不要想,渐渐淡忘。
当然这是有用的,十七岁后,他已经可以很好地生活。
像个正常的高中生一样,喜欢上课睡觉,但脑袋很聪明,喜欢的课程成绩惊人,不喜欢的课程偏科,老师又爱又恨。
有喜欢爱好,有关系很好的同学。
早已离世的双亲给他留下一笔巨款,监护人是自己的舅舅一家,不亲密也不疏远,尽到监护的责任,但也不会过多干涉他的生活。
所以他一身轻松,活得随心所欲,潇潇洒洒。唯一的苦恼可能就是临近期末考试疯狂复习偏科科目的欲哭无泪。
本该是这样的。
但这是他长期自我催眠的结果。
自己在修真世界连续待了20多年,现在突然就回到了现实世界。
心结未解,夙愿未了,许多事都还没有结果,怎么可以就这么回来了?
怎么可以?
但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的。
于是他发誓,总有一天,他要再回去。
亲手了结所有,揭开所有谜团——
御城燃起的璇迦蓝火。
清脆的断裂声刺耳异常。
还有宋非玦决然转身离去时的回眸一望。
……
可随着生活在安逸世界中久了之后,他的想法又发生了变化。
现世安逸舒适,那个世界险恶,仇家遍地。要真能选,是个正常的人都会选择安逸的那方。
那个给自己带来痛苦多于快乐的世界,到底值不值得自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