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着碎花围裙的尤疏艺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若若回来啦。快过来让妈看看，这个月在学校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怎么看着又瘦了？”
“妈妈。”黎若扑过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好想你啊。”
“哎哎，小心。”尤疏艺连忙把锅铲高高举起来，怕油蹭到黎若衣服上，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快先去洗手，最后一道西蓝花马上就炒好，你爸都等得急了，报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眼睛都没往字上落。”
黎若踮起脚，在尤疏艺脸颊上亲了一口，又甜又脆地喊，“爱你，妈妈。”
她刚转身，就对上客厅里黎致远的目光。
父亲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薄毯，眼里满是想念。
“爸爸。”黎若快步跑过去，轻轻抱了抱他的肩膀，怕碰到他的腿，动作格外小心。
然后，她蹲下身，仰头看着父亲，“我回来啦。您最近感觉怎么样？腿还疼的厉害吗？有没有按时吃医生开的药啊？”
黎致远放下报纸，用粗糙却温暖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多了，你妈天天盯着我吃药，一顿都没落下。倒是你，在学校一切都好吗？钱够不够用？不够就跟家里说，别自己省吃俭用的，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够的够的。”黎若连忙点头，怕父亲担心，又补充道，“我这学期还在兼职，一个月能赚不少零花钱呢，您就别操心我了，好好养身体才最重要。”
黎致远笑着把她乱掉的几缕头发捋顺。
黎昀提着黎若的行李箱，放到她自己的房间，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他走过去，默默在黎致远身前蹲下，把自己的头往父亲面前一伸。
黎若，“？”
黎昀，“爸，你这就有点重女轻男了啊。从小到大，你都没帮我理顺过头发。”
“……”
黎若无语道，“大哥，你这是寸头啊。头发都没我手指甲长，需要理顺什么，我请问呢？”
“我不管，我就要。”黎昀把黎若往旁边一拱，自己凑到黎致远腿边，捏着嗓子，学黎若说话，“爸，你也给我捋捋。”
“黎昀，你还撒娇？还敢拱我？”黎若不甘示弱，伸手就要把他往旁边推，“我也要把你拱倒。”
怕碰到父亲，黎昀连忙站起来就跑，“就拱你，谁让你是小哭包。”
“你才是小哭包。”黎若气得追着他跑。
客厅里瞬间闹成一团。
“你们两个，多大的人了，还一见面就闹。”尤疏艺端着刚炒好的西蓝花从厨房出来，笑道，“小心撞了我的菜，先去洗手吃饭了。”
黎若跑到尤疏艺身边，“妈，黎昀欺负我。他刚把我拱地上了，我都摔了，妈妈你看……”
黎若抬起纤纤玉手，“好深好红的印子呢。”
黎昀站在桌子另一边，故意逗她，“就知道告状的臭小鬼。”
“啊啊啊！”黎若破防了，“黎昀，你死了！我宣布你今天死定了！”
黎致远坐在轮椅上，看着眼前打闹的一双儿女，又看了看满脸笑意的妻子，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深。
这热热闹闹的烟火气，才是家最好的样子。
就在这时，腿上传来一丝熟悉的刺痛，像细密的针扎在骨头上。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自己盖着薄毯的双腿上。
这双腿曾经也能稳稳地站着，能抱着年幼的黎若举高高，能陪黎昀踢足球，可现在，却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一天又一天。
刚才还满是笑意的嘴角渐渐凝住，眼里温暖的光，像被寒风吹熄的烛火，一点点黯了下去。
他悄悄抬手，按了按腿上的穴位，试图缓解刺痛。
尤疏艺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他的动作，眼神暗了暗，却还是笑着喊，“好了好了，别闹了。汤都要凉了，快过来吃饭。”
黎若和黎昀停了下来。
黎若朝黎昀做了个鬼脸，才蹦蹦跳跳地去洗手，“爸爸，吃饭啦。”
见黎若过来，黎致远连忙重新扬起笑容。
*
国庆假期这几天，黎若的日子过得格外悠哉。
白天陪母亲去商场逛街，帮一家人挑换季的衣服。
傍晚推着父亲去公园散步，听他讲年轻时的趣事。
这天，黎致远和尤疏艺去朋友家做客，晚上才能回来。
黎若躺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茶几上摆着一大盘刚洗好的草莓。
快十一点的时候，黎昀从房间出来。
他穿着灰色家居服，眼底带着没睡够的疲惫。
黎若回来那天晚上，一家人正吃饭，黎昀接了个工作电话，放下筷子就出了门，直到昨天晚上才拖着一身疲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