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没有吃饭了,她在车站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个面包,一边啃一边向路人打听A大怎么走。
她第一次来到A市,人生地不熟,坐错了车。
等她辗转倒了五趟车,又摸黑走了很久的路,总算来到A大校门口。
当时已是深夜,学生宿舍楼早已锁门。
她等到天亮,通过宿管阿姨找到林清贺的舍友,被告知,林清贺这学期在外面的律所实习,不在学校。
她又拿着舍友给的地址,一路打听着找过去。
可等她好不容易到了律所,得到的答复却是,林清贺上周去外地出差了,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黎若口袋里的钱不算少,可她不知道请律师需要多少钱,一分都不敢乱花。
接下来的三天。
白天,她抱着书包,坐在律所楼下的台阶上,饿了就买个面包啃。
晚上,去附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趴在玻璃窗前的桌子上眯一会儿。店员看她可怜,偶尔会给她一杯热水。
深秋的A市已经很冷了,尤其是早晚的风,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割,她只带了件薄外套,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可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第三天傍晚,天空还飘起了小雨。
她不知道等的人什么时候回来,不敢去躲雨。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让本就又冷又饿的她眼前发黑。
意识逐渐开始模糊。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写字楼门口,一个高挑身影从车上下来。
是他。
是照片上的林清贺。
她猛地从台阶上站起来,想冲过去,可腿一软,重重地倒在了湿漉漉的地上。
周围立刻传来一阵惊呼,有人快步跑过来,把她扶到旁边的长椅上,“这孩子怎么了?是不是低血糖?”
还有人拿出手机,准备拨打120。
迷迷瞪瞪中,黎若透过围观人群的缝隙,再次看到了那个身影。
他撑着伞,完全没在意这边的嘈杂,正大步朝律所大门走去。
“等……等等……”
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声,声音却微弱得像蚊子哼,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要走进大楼了。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她挣扎着从长椅上滚下来,膝盖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渗出血来也顾不上疼。
她踉踉跄跄地朝他跑去。
她太虚弱了,仅靠一点力量支撑。
最终,重重摔倒在他脚下。
她拼命伸出手,死死揪住他熨烫平整的西裤裤脚。
年幼的黎若仰起苍白的小脸,浑身被雨水淋透,头发贴在脸颊上,嘴唇冻得发紫。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祈求。
“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哥哥……”
说完这句话,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可那只小小的手,却依然紧紧攥着他的裤脚。
任凭旁人怎么掰,都不肯松开。
*
列车穿过长长的隧道。
窗外的光线由暗转明。
刺眼的阳光让黎若下意识眯了眯眼。
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嘴角不自觉勾起。
那时拼尽全力才找到的人,如今竟成了她法律上的伴侣。
命运的奇妙,总在不经意间给人惊喜。
动车缓缓减速,H市的轮廓渐渐清晰,高楼多了起来。
家的方向,越来越近了。
江边那座熟悉的灯塔映入眼帘,仿佛一位久违的老友在静静守候,空气里弥漫着湿润气息。
那是家乡独有的味道。
动车稳稳停靠在站台。
黎若拉着行李箱,跟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慢慢走出车厢。
出站口,人声鼎沸。
熟悉的乡音,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她踮着脚,在接站的人群中快速搜寻。
“小鬼,这里。”一道沉稳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
黎若循声望去。
只见黎昀穿着黑色夹克,身姿挺拔地站在柱子旁,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刚结束任务没休息好,看到她时,伸手朝她挥了挥。
“哥。”
黎若小跑过去,把行李箱往他手里一塞,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嗔怪道,“不许喊我小鬼,这么多人看着呢。”
黎昀接过行李箱,抬手,故意揉乱她的头发,“饿不饿?妈一早就去菜市场买了好多菜,还炖了你最爱吃的排骨,说非要等你回来才肯出锅,刚才还发消息问我有没有接到你。”
“饿。”黎若用力点头,挽着哥哥的胳膊往出走,“对了哥,爸最近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