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还不是闯出来了,开那么大的律所,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短短几年就成了圈子里没人敢小瞧的新贵,”苏婉冷笑一声,指着门口,“你看他今天开来的那个车,不得好几百万。而且小时候要不是因为他,你能落下这跛足的毛病?接济我们一点怎么了?”
“那是意外,跟清贺没有关系,他从小到大过得也很不容易。那车是他妈妈送他的生日礼物,清贺才一直开着。”周清源把捡的水果扔进垃圾桶,又拿抹布擦地上的汁水,“哎呀,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不能总想着靠别人。”
“周清源!”
苏婉气得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意思?就算不巴结林家,你妈在他小时候照顾了他那么久,他也该报答我们家吧?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
“我妈是林家请的保姆,照顾清贺是她的工作。”
周清源直起身,看着苏婉,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而且清贺已经很照顾我们了。去年我妈退休,单位卡着退休待遇不给办,是清贺托人帮忙才弄好的。阅阅上的双语小学,名额紧张,也是清贺找的关系。前阵子家里要换冰箱,清贺知道后,直接让人送了台新的过来。还有阅阅练的钢琴,玩得那些名贵玩具,全是清贺送的。做人应该知足,不能得寸进尺。”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我不知足?”苏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更尖了,“我嫁给你,不是为了一辈子跟你挤在这个老破小的房子里,不是为了看你这个残废每天骑个电动车去送外卖,我想要的是大房子、好车子,是别人羡慕的生活。这些很难吗?”
周清源沉默了,他垂着眼,看着自己跛着的左脚,心里泛起一阵涩意。
他知道苏婉一直嫌弃现在的生活,嫌弃他的腿,嫌弃他赚钱少,可他没想到,她会把所有不满都归咎到“没利用好林清贺的关系”上,甚至用“残废”这样的词来戳他的痛处。
“每次我说起这个,你就这副样子。”苏婉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愤怒,“结婚前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会让我过上好日子,会让我成为最幸福的女人。这就是你说的好日子?住老房子,用旧家电,一年到头连件像样的首饰都买不起。”
“老婆,再等等。”
周清源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恳求,他上前一步,想拉苏婉的手,却被她狠狠甩开了,“我送外卖这阵子,加上之前攒的钱,马上就够换新房的首付了,到时候我们就搬去新区,那边环境好,离阅阅学校也近。”
“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苏婉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嘲讽,“等到我人老珠黄,等到阅阅都长大了?明明你只要跟清贺开口,这些东西我们现在就能有。他那么有钱,给你套房子,买辆车,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开口?”
周清源看着她,眼神里的温和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失望,还有深深的疲惫。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所以你当初嫁给我,就是为了清贺,为了他家的背景,对不对?”
他想起当初两人相亲的场景。
苏婉从第一次见他,就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对他很不满意,尤其是他轻微跛足的左脚。
直到有一次,林清贺来家里探望生病的母亲,苏婉恰巧也在。
之后,苏婉对他的态度渐渐好了起来。
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诚意打动了她,后来才知道,全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可他爱苏婉,他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你胡说什么?”苏婉的声音有些发虚,“我当初是觉得你人老实,对我好,才同意跟你结婚的……”
“那你为什么要跟清贺发那种信息?”周清源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苏婉心上。
苏婉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明明删了聊天记录的……”
“我不傻。”
周清源眼里满是痛楚,“你最近很不对劲,总是躲着我发信息,手机不离手。清贺前几天突然着急领证,我就大概猜到了。前天晚上你洗澡的时候,手机放在客厅充电,你给他发的信息还没来得及删,我看到了。”
“你偷看我手机?”苏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拔高声音控诉,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周清源!你竟然偷看我的隐私,你还有没有道德?你尊重过我吗?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我尊重你,可你这些年尊重过我吗?尊重过这个家吗?但凡你有一丝一毫的尊重,你也不会给清贺发……发那样的信息,今天也不会当着孩子的面往清贺……”
越来越说不出口,周清源疲惫地闭上眼睛。
“小婉,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