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
此正是那夜州牧府之人所穿的服饰。

    “袁承让你带此物来致歉?”

    他语气虽淡,气势却如寒锋,叫人不敢直视。

    传话的侍从不敢抬头,声音发颤:“家主说,此衣为信物。若世子想见那位一直在寻之人,家主愿以此为引,与您做一桩交易。”

    书房内气压骤低,李苍与萧崇对视一眼。

    找人一事世子一直是告知世人的,难道如今被袁家捷足先登?

    萧戟唇角缓缓勾出冰冷的弧度,“袁承,也配同我谈交易?”

    侍从一个激灵,连连叩头:“请世子息怒,家主说,说他与曲白有些过节,如今曲白涉嫌通敌,若世子愿将人交给袁家,届时您自能见到那人。”

    萧戟收回视线,语气没有半点起伏:“拖下去,杀。”

    “世子,我只是传话的!我无罪啊!”

    护卫出手干净利落,侍从惊恐的喊声即刻被堵住,带了下去。

    李苍冷嗤一声:“竟敢干涉我萧家军之事,袁家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萧戟未接他的话,李苍小心翼翼往上望了眼。

    只见他面无表情,唇线绷直,眼眸深邃,让人看不出喜怒。

    半点看不出才有问题。

    “世子,在下先去查看兵械战甲打造进度,前线大战在即,不敢懈怠。”李苍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忙借口告辞。

    萧崇亦起身道:“我去看看攻城器械的修整情况。”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书房顿时安静下来。

    萧戟阖目坐在椅上,指节轻叩桌面。

    “你有话要说?”

    不知何时,萧鸣立在门口,他手中拿着一卷竹简,上前行礼。

    “世子,曲先生为萧家军鞠躬尽瘁。那日袁家之事,我亦亲眼所见。”

    萧戟语气淡淡:“你在替他求情?”

    萧鸣咬牙,“是。”

    他在外面听到不少风言风语,大多都在说曲先生如何潜入萧家军,又说曲白本就是江南曲家特地派过来的棋子。

    他偏不信。

    “你可知怀疑种子埋下,再难拔除。”

    萧鸣惊愕地抬头看他。

    他自然知道世子的意思,治军之道,一旦生出怀疑,便再难服众。

    “可!”

    萧戟抬手打断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亲卫刚刚交过来的情报。”他双手奉上:“正如您所料,那件衣服在昨晚被袁家买走,当铺掌柜险些被灭口,我们救下他后,他总算说了实话。这是他的供词。”

    萧戟神情未变,目光淡淡落在那竹简上,“念。”

    “是。”

    萧鸣展开竹简,一字一句念道:“戌时二刻,袁家人购得女子衣裳一件,钱三十...”

    他念到着念着,声音忽然止住。目光在字里行间迅速游移,神色渐渐僵硬。

    “世子,这...”

    萧鸣把竹简摊在他面前,指着最后一行。

    那里赫然写着:半月前,此衣由曲家姚小斯典入,签字画押为证。

    萧鸣整个声音都在发抖:“您出事那晚,曲先生就在州牧府!”

    烛火轻跳,映得屋内明暗不定。

    光影衬着萧戟深邃的面容,他抬眸,凝视那行字良久,神情深沉,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曲白。”

    衣裳竟是他典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