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知欢还未走近,少年元气的声音远远传来,让她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京城过两天有个古董艺博会,父亲让我去学习一下。”顾元景,也就是俞知欢的双胞胎哥哥说道。
少年长叹一声,把枪对准另一个人:“真努力啊,江蓠,看来只有我俩没事做了。”
“宫庭轩,别拿我跟你相提并论,我明天飞巴黎。”女生的声音转了两个弯,熟稔地回怼。
“……呵。”
宫庭轩是家族旁支子弟,小时候和父母生活在港北,后来因为亲生父母意外去世,被家族里的长辈接回京城,虽然是娇惯着养大,却从未接受家族的核心教育培训,显然,家族里对他的期待就是做个废物二世祖。
“过两天我想去趟三亚,元景,你陪我去。”
这话又戳了在场另一个人的痛处。
“怎么,你还有事?”
乔江蓠倒是清楚一些内情:“我听说,元景在外面还有个亲妹妹。这几天该回来了吧?”
宫庭轩皱眉:“什么妹妹,元景不是独生子吗?”
顾元景声音低沉:“不是。”
宫庭轩打量他的表情,心里有了数,揶揄道:“看来我们元景是对新妹妹不太满意了。”
几人声音不小,厅外的俞知欢和女佣小姐姐听得一清二楚。
女佣尴尬地站着,行李箱提也不是放也不是。
俞知欢不好意思地对她笑了笑,快步走了进去。
屋内三人听见声音转起头,这一下,都顿住了。
乔江蓠第一眼看见的是俞知欢T恤上硕大的“niuniu”,“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身上忽然裹满了象征轻蔑的青色。
宫庭轩也注意到了,与乔江蓠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这是新来的女佣吗,这么不懂事,”他转头问乔江蓠,“这衣服是什么牌子啊,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啊,可能是MiuMiu的子公司吧。”乔江蓠笑道。
他们话里带着细针,一来一回就给俞知欢贴上了虚伪虚荣的标签,丝毫不掩饰他们的嘲笑,把俞知欢的自尊踩进地里去。
但俞知欢对这些早就习惯,已然练就了铜墙铁壁,刀枪不入。
她看向顾元景。
顾元景俊脸微沉,丝毫没有要介绍一下她的意思。
俞知欢收回视线,一双大眼睛清澈单纯:“地摊上买的,二十一件。”
乔江蓠身上的青色又浓了几分,她细声细气地表示惊讶:“天呐,二十一件的衣服能穿吗,不会过敏吗。”
俞知欢耸肩,对自己的贫穷非常坦然:“穿一年了,不会过敏。”
俞清然病了后,虽然是保守治疗,但她当时的存款也只够半年的药钱。俞知欢不得不休学打工,每天捧着存款算剩下的钱还能让母亲撑多久,根本无心去想自己的未来。
衣服什么的能穿就好了。
顾元景缓缓蹙眉,乔江蓠的话没有击中俞知欢,却击中了他。他的身上忽然感觉到了麻痒,贫穷、粗鄙的妹妹竟然和他同源,这让他十分不适。
宫庭轩寄人篱下多年,自小学了一手察言观色的好本事,他左看看,右看看,两下便猜出了俞知欢的身份。
他眸光一闪,褪下腕上的手串,抛给俞知欢,桃花眼微弯,吩咐道:“去帮我们倒杯水,这手串就当给你买件好点的新衣服了。”
全然是对待下人的态度。
俞知欢如果倒水了,就是承认自己低人一等,她如果不倒,就得将手串退回来,怎么样他都不亏。
顾元景依旧没有说话,眼睛里的厌恶却快要溢出来了,窗外的阳光穿梭在树叶中,沉默地在地上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小光斑,安静又刺眼。
俞知欢接住手串,对着光看了看,一派天真:“这个很贵吗?”
宫庭轩眼里的不怀好意更加明显了:“也不值几个钱,小几万吧,我跟着元景去徐园淘的。”
“怎么样,小几万买你三杯水,也够了吧。”
“当然!”俞知欢笑着点点头,两根手指捏住丝线,用力一扯,珠串应声而断。
她紧紧捏住断线两头,分出三颗珠子,把剩下的随手往口袋里一揣。
“你干什么!”
她把取出来的三颗珠子抛给宫庭轩:“接着。”
宫庭轩下意识接住。
俞知欢露出满意的笑容。
宫庭轩感觉自己这动作像是她训的狗,他把珠子拍在椅子上,嘴角勉强向上提了提:“这是什么意思。”
“送你了,几千块奖励你自己动手给自己倒杯水,不过分吧?”
说完,她笑着拍拍口袋,示意刚拿到的珠串:“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