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海面容一肃:“不许无礼!”
俞知欢感觉这人随时会说出“大胆!”之类的话。
他缓缓看向俞知欢脚下的行李,眼里的轻慢一闪而过:“正好,你行李都收拾好了,这就跟我们回去吧。”
俞知欢:“我说了我不…”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顾川海打断她,对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立刻上前将人团团围住。
“请小姐回家!”
俞知欢:……
她就说这保镖站这做什么的,原来是要来硬的。
她看向母亲的照片,默默想:您这有钱也没用啊,俞清然女士。
俞知欢不再挣扎,在母亲面前她想体面一点。
撒泼打滚是小孩子才能做的事。
她后退一步,让出地方给保镖合上她的行李箱,很是奇怪道:“你们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强求我回去呢,当我不存在不好吗?”
“我们顾家不会让血亲流落在外。”顾川海身上倒不是红色了,是冰冷的蓝色。
倒是没否认他们不喜欢她的事实。
他身姿挺拔地站在俞知欢身边,沉声开口道:“你已经缺失了十几年的教育,不过没关系,家里会养着你。”
上车前,俞知欢把房子的备用钥匙给了一片给李远。
“知欢,他们家那么有钱,你为什么不愿意跟他们走呢。”
“有你父亲在,你总能过得、过得比现在好吧。”
俞知欢微笑:“如果真的那么幸福的话,我妈妈当年也不会想逃出来了吧。”
李远哑口无言。
俞知欢拍拍他的肩:“帮我看好我的房子,我会回来的。”
顾川海扫了他们俩一眼,并没有说话。
或许在他眼里,李远这个城中村长大的孩子甚至都不配他低下头看一眼。
而俞知欢也将和他一起站到云层上。
飞机在天空留下一条尾巴,车辆驶进山间大道,压碎斑驳树影,缓缓停在了一座中式庭院别墅前。
俞知欢沉默半晌:“你们这上班通勤挺久吧。”
顾川海:“……”
“这里是老宅,老人常住这边,你哥哥他们暑假有时会在山里避暑。”
“正好今天你哥哥的朋友们都在,一会儿你也去见见。”
俞知欢觉得他这话说得有点怪,她和她哥都不熟,还去见她哥的朋友。
绕过几段长廊,走过溪流和假山,穿过一片竹林,顾川穹带着俞知欢走进了一座小院。
老太太就躺在树荫下的躺椅上,懒散地晒着太阳。
“妈,我把知欢带过来了。”
城中村里也住着很多老人,他们守着一间房子就是一辈子,但生活积极又朴实,喜欢八卦却没有坏心,因为爱笑所以慈眉善目。
眼前的老太太给人感觉恰恰相反,像被供在高位的菩萨,却又并没有菩萨的悲悯,眼角飞斜,生出几分刻薄。
她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十分体面地提了提嘴角,发灰的眼睛缓慢地刮过俞知欢的地摊T恤和脚边的劣质小行李箱:“刚回来,你让管家给孩子买几身衣服。”
顾川海道:“早就安置好了,这不刚回来先赶着看您。”
老太太满意点头,两人又说了几句家常,忽然,老人话锋一转:“对了,孩子名字也找时间改一下。”
俞知欢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装哑巴,听到这话,装不下去了:“改名字?”
顾川海解释:“我们家的女孩都是和奶奶姓,像你堂姐,姓陈,你们这代女孩是敏字辈,你就改成陈敏欢吧?”
疯了吧,哪里跑出来的封建余孽。
俞知欢看傻子似的看他:“我不改。”
顾川海和陈老太太齐齐皱眉。
俩人一红一蓝,蓝色的那个还稍微有点像红色转变的趋势。
顾川海冷声说出了和接她回去一样的话:“这不是和你商量。”
俞知欢笑了一声:“你可以强迫我改,但我成年后会自己改回来的。”
现代,改个名而已,又不麻烦。
陈老太太坐了起来,发灰的眼睛凝视着她,忽然道:“难道你想改姓顾?”
俞知欢还没说话,便被顾川海硬声打断:“做梦!”
他不以为意,自以为知道拿捏她的方法:“只有跟你祖母姓的女孩才能分到财产,你要知道,姓陈在我们家可是一种荣耀。”
俞知欢嘴比脑子快一步,装了一路的稳重裂了个口子:“这么荣耀你怎么不跟你妈姓。”
顾川海脸黑了。
“好了,”陈老太太叫停,不再看她,也无心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