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广场边缘,一个由老仆领着、正低头快步走向武官等候区域的、格外沉默瘦小的身影。那孩子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宽大侍卫服,低着头,背脊却挺得笔直,像一株迎着风雪的小白杨。
沈不言。
那个在他模糊的记忆碎片里,最终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少年将军。这一世,他竟来得这样早。
一个……全新的,或者说,被他前两世忽略了的变数。
景颂之收回目光,不再迟疑,踏入了那片由香火、音乐和无数双眼睛构筑的光影之中。
殿内,百官齐聚,钟鼓齐鸣。高踞龙椅之上的皇帝正目光沉静地望过来。那目光,一如既往的深邃难辨,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他前世耗尽心力也未能参透的、沉重的期望。
景颂之垂下眼睫,依着礼制,一丝不苟地行礼,山呼万岁。声音清越,姿态完美,无可挑剔。
无人知晓,这具年幼躯壳里,装着一个历经两次惨死、疲惫不堪的灵魂。
也无人知晓,他袖中微微蜷起的手指,正用力到指尖发白。
这一世,春天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