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枚细针,精准地刺中了姜辞暮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某处心绪。他微微一怔,未来得及回应,男生已经微微颔首。
“沈听白。”他报上名字,像在陈述一个自然现象,“倾听的听,空白的白。”
说完,不等姜辞暮反应,他便转身,走向斜后方靠墙的一个位置,安静地坐下,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封面模糊不清的书,低头看了起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他只是路过一阵风,留下几缕若有若无的、与桂花香不同的清冽气息。
姜辞暮看着他的背影,心头那点被惊扰的波澜许久未能平复。沈听白。听白。倾听空白?一个奇怪的名字,和一个……奇怪的人。
他重新翻开《沉思录》,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读不进去了。阳光依旧温暖,桂花香依旧缠绵,但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个叫沈听白的男生,像一滴悄然滴入静水的墨,正在以缓慢而确定的速度,晕染开他原本界限分明、略显孤寂的世界。
他下意识地翻开新的摘抄页,笔尖蘸饱了墨,却悬停在纸面上空,久久未能落下。窗外,一阵风过,桂花树的枝叶簌簌作响,晃了一下手表,差不多可以回去了,苦笑一声,便搁笔作罢了,细细将东西收拾好,拉起拉链时,抬头沈听白又撞进了他的眸中,对面似乎有感应,猛的抬头浅浅一笑。回到宿舍后,室友正在打游戏,烟味熏得他皱了皱眉,想起遇见的少年,不由勾起唇一笑。
杭城的秋日,天高云淡,阳光是透明的琥珀色,暖洋洋地笼罩着校园。午后没课,姜辞暮揣着一小袋猫粮,熟门熟路地走到操场看台后的草丛边。那里常有一只橘黄色的小猫出没,奶膘未退,怯生生的。
他蹲下身,183的身高此刻收敛成一个安静的弧度。白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手腕,他小心地将猫粮倒在干净的落叶上,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劝:“吃吧。”
小猫凑过来嗅了嗅,喵呜叫了一声,却不肯下口,只是用脑袋蹭了蹭姜辞暮的手指,那双深棕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温暖。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篮球场上,一场酣畅淋漓的对抗赛刚刚暂停。沈听白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T恤,额发被汗水浸湿,随意地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锐利的眉骨。他21岁的身体里仿佛蕴藏着用不完的精力,189的身高在人群中本就显眼,此刻因运动后的蒸腾热气,更添了几分蓬勃的侵略性。他走到场边草丛附近,弯腰蹲下系有些松散的鞋带。
系好鞋带,他正准备起身,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那一抹身影。
看台后的角落,阳光被切割成柔和的光斑,细细碎碎地洒在那个蹲着的少年身上。姜辞暮微微低着头,脖颈弯出一道好看的曲线,阳光在他柔软的发丝上和纤长的睫毛上跳跃,仿佛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他正耐心地、甚至有些担忧地看着那只不肯吃东西的小橘猫,侧脸线条干净又柔和,与周遭奔跑喧闹的运动场景格格不入,像一幅被精心勾勒的静物画。
沈听白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是昨天图书馆里那个字迹清隽、气质清冷的学弟。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起身,迈开长腿走了过去。他的步伐带着运动后的松弛感,却目标明确。直到他自己的影子,长长的,带着球场上的热意,缓缓笼罩住蹲着的姜辞暮和那只小猫,像一种无声的宣告。
光线被遮挡,姜辞暮若有所觉,抬起头来。
一瞬间,他的目光直直地撞进了沈听白的眼里。
因为逆着光,沈听白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轮廓被勾勒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未散的运动激情和一种毫不掩饰的、直白的欣赏,正牢牢地锁住他。姜辞暮清澈的眸子在抬眼的瞬间,惯有的清冷还没来得及凝聚,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视撞得微微一闪,像是受惊的鹿,带着几分懵懂的无措。
“嘿,又见面了。”沈听白率先开口,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明朗又坦荡,“图书馆的字很漂亮的学弟。”
他的开朗像一阵风,吹散了姜辞暮周遭那层无形的隔膜。姜辞暮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睫,避开那过于灼人的注视,声音依旧是苏苏软软的调子,却比在图书馆时少了几分疏离:“…谢谢。”
“它不肯吃?”沈听白很自然地将目光转向那只还在蹭姜辞暮手指的小橘猫,也蹲了下来。他高大的身躯瞬间带来了些许压迫感,但被他随和的姿态化解了。
“嗯。”姜辞暮轻轻应了一声,眉头微蹙,“好像没胃口。”
沈听白观察了一下小猫,又看了看姜辞暮手边只有猫粮,了然道:“跑了一身汗,可能是渴了。”他说着,很自然地拿起自己脚边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试试这个?”
姜辞暮愣了一下,看着那瓶水。他有洁癖,下意识觉得这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