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这里是田佑之长眠的地方。小的时候,他们常来这条小溪里抓鱼,抓到了便在旁边架一堆火,将鱼烤熟了分着吃。田佑之于十三是亲人,她曾跟迟霁说没有尝过亲人离世的滋味,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但现在,她知道了。在王府时,为求将田佑之的骨灰能送回苍澜山,她甚至都没来得及悲伤,现下就在田佑之的坟前,她的悲伤不能自持。十三就在这里陪着田佑之喝着酒,一直到太阳西沉,她才踉跄着回去。
十三在苍澜山住了些日子,陪温嫚将小孩子的衣服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她才要离开苍澜山。
温嫚问她道:“你又要去哪,这回能说吗?”
十三笑着回她:“不能说,但我会回来陪你生产。再回来时,你就知道了。”
温嫚拧了一下她的耳朵,十三揉着耳朵,说道:“我六师兄惯得你毛病越来越多了。”
十三走的这天,庄主亲自将她送到了庄外,她望着山庄外的远方对十三说道:“去吧。见到秦长泽,顺便告诉他一声,他也老了,别在外面漂泊了,来苍澜山养老吧。”
十三跪下给师傅磕了个头,她眼含泪水,对庄主说道:“师傅,我走了。”
庄主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十三的背影一点点远去。微风吹过,一缕花白的头发从她的发髻中散落,从青丝少女到头发花白的妇人,她终其一生也未能等到自己的少年郎。迟霁的到来和十三的离去像是两个点,此一处是爱意汹涌,另一处是全力奔赴,而她的一生只一人固守着一处,倾其一生也终未画出个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