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由城主府和柳长老联手设下禁制,将隐修会核心成员永久禁锢于祭坛之下,面对自己亲手造成的海市创伤,”晏秋眯着眼,语气轻快,
“同时强制他们,将掌握的禁忌知识和秘传阵法全部默写出来,特别是其中的代价与反噬。”
城主不语,在思考此案的可行性。
柳明荣听到“永久”,金色的眼眸中闪过惊愕与迟疑,他眉头皱起,犹豫着说:
“永久禁锢?晏道友,此罚是否过于严苛?这与精神凌迟何异?”
这是柳明荣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处在与过去完全不同的世界中,这里的人拥有和他不同的价值观。
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晏秋眉尾轻挑,慢悠悠开口:
“哦?那依柳长老之见,该如何处置这险些将海市拖入深渊,且毫无悔意的人们?”
他唇角露出玩味,看向柳明荣动摇的眼睛,
“莫非……柳长老心怀慈悲,欲放虎归山?还是说,”晏秋浅笑,
“简单的处决,更能彰显仁德?”
说完,他笑意盈盈地观察着柳明荣的反应,就像观察一锅即将煮沸的汤。
柳明荣陷入短暂地沉默,晏秋的话绵里藏针,刺得他心痛。
他不愿行如此残酷之事,但也深知,无论是处决还是放逐,都无法根除隐患,甚至可能留下复仇的种子。
他能感觉到,城主对于晏秋的提议是认可的,而晏秋的方案也确实是能将利益最大化的安全手段。
他在脑中权衡着,天幕阁中关于代价与平衡的教诲正和他现代的道德观激烈碰撞。
片刻后,他抬起眼,目光恢复往日的平和与清明。
“晏道友所言,的确可从根源杜绝后患。”他看向晏秋,语气温和坚定,
“然而,‘永久’二字,过于绝望。不如设为可变量刑,直至他们真正认识到错误,不仅是默写知识,更以其智慧提出修复水脉、弥补过错的方案来赎罪。届时,由城主府和各组织共同评议是否减刑和释放。”
柳明荣眼中是深切的同情和悲悯,
“给予一线希望,而非彻底绝望。有时,希望比绝望更让人反省。城主,晏道友,两位意下如何?”
晏秋静静地听着,浅褐色桃花眼终是瞥向窗外,其中蕴含的复杂情绪一晃而过。
有一瞬,他感觉自己被那双金色眼眸所灼伤,心中霎时被莫大的悲哀笼罩。
给予一线希望,会让绝望更深痛。有时,希望比绝望更让人折磨。
很多很多,他有很多想说,那些被遗忘在过去的思考,被丢弃在时间中的感悟,在和这个人的相处中,重回到他心中。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轻轻鼓掌,是欣赏,也是叹息。
“妙。柳长老果然……仁心与智谋兼具。”晏秋笑了。
沧澜君向二位表示感谢,此事定下。
之后,潮声会内部的激进派,以及和隐修会勾结的成员尽数被清算,由中立派掌权,主动与城主府商讨新的合作框架。
柳明荣得到任墨书的应允后,以玄霄宗的背景做担保,在琉璃海市与镇海宗之间调停,最终二者达成一致:由最初的“全面庇护”更改为“有限合作”,即只在特定航路和区域进行安全保障和资源交换。
最后,沧海月明珠重归穹顶之巅。
明珠光华万丈,驱散海市萦绕已久的阴霾,也照亮三人离去的背影。
临走之前,柳明荣将一份以隐修会密阵为原型,修正后的防御法阵图纸交予城主。
如此一来,那些隐修会成员也能有将功补过的机会了吧。
晏秋比他们走得更早,只留下一句“下次再见”。
柳明荣等人登上水行舸,在深海航行。
海市像个精美的水晶球,绚烂梦幻,就这样远去,化作一个光点,不知不觉间和黑暗融为一体。
漂浮的巨大发光水母、在管道间急速掠过的海豚、广场中心舞姿婀娜的海妖、毛茸茸的幽光苔……
所有的这些,连带着几人的回忆,都将被永久地保留在那片神秘的海域中。
舸内昏暗,缪冬青倚着栏杆发呆,柳明荣则坐在安静的角落,双手自然搭在腿上,闭目休养。
最初的蓝图在他神识中缓缓展开:
和之前的一无所有不同,经历明珠事件后,蓝图仿佛汲取了某种能量,从沉睡中苏醒。
柳明荣通过蓝图,看到广袤无垠的沙漠。
这是什么地方……?要我接下来去这里吗?
柳明荣思索着,劳累几日的身体终于得到休息,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楚元朗原本站在柳明荣不远处,惊叹地看着成群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