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元朗见城主如此姿态,不禁想,如此懦弱之人,难怪总是想依靠外部力量解决问题,无论是借镇海宗平息内部,还是借玄霄宗解决争端。
晏秋悠然坐下,看向柳明荣,嘴角挂着玩味。
柳明荣神色凝重:“城主,缪长老的灵络图谱和元朗带回的情报相互印证,真相已无可辩驳。”
缪冬青将那副灵力流向图谱展示在众人面前,被强行扭结,最终汇于祭坛的光点实在是触目惊心。
“沧海月明珠,此刻正被置于潮声会管理区的献月祭坛。”柳明荣的声音清晰而平稳,“隐修会以其为核心,驱动禁忌古法,强行抽取水脉于西三区。此等行径,无异于剜肉补疮,长此以往,水脉枯竭,穹顶崩解,只在旦夕之间。”
沧澜君身形微晃,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他虽早有猜测,但被如此直白又证据确凿地揭露,冲击依然巨大。
晏秋适时开口,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讽意:“为了证明海市不需要外部实力介入,就用这种方式来维护所谓的‘纯粹’,以此裹挟民意,阻止与镇海宗的合作。
“竭泽而渔,就算那阵法守得了一时,当海市成为一片死寂的废墟后,‘纯粹’又有何用?”
他的话冰冷如针,刺破最后的侥幸。
缪冬青来到沧澜君身侧,轻抚城主背脊。
虽动作关怀,但医者的严谨让他的语气格外沉重:
“城主,水脉如同人之经络,此刻已非寻常阻塞,而是本源被强行掠夺。若不尽早阻断,一旦灵脉彻底枯萎,纵使大罗金仙降临,也回天乏术。”
所有的证据、所有的指控,都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了沧澜君的肩膀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某种决心,目光灼灼地看向柳明荣,天幕阁传承者,这个全场唯一能带来转机的人:
“柳长老……此事关乎海市存亡,万千生灵系于此间。不知天幕阁,有何良策?”
他将所有的希望,乃至整个海市的未来,都寄托在这位神秘的客卿长老身上。
柳明荣迎上城主的目光,金色的眼眸中不再犹豫和迷茫。
回城主府的路上,他梳理着所有信息,最后想到一个和传承相关的解决方法。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的耳中:
“城主,此事已非寻常权争。隐修会所为,逆天而行,动摇的是此方天地平衡之基。”
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却并不令人感到压力,而是令人更加信服,
“我天幕阁承自古训,守护秩序、拨乱反正,乃分内之责。”
柳明荣略一停顿,和沧澜君对视,金色的眼中是认真和坚定:
“请城主即刻颁下法令,公告海市:玄霄宗客卿、天幕阁末代传人柳明荣,已洞悉明珠下落与水脉异动之根源。
“为护佑海市众生,维系琉璃穹顶不坠,我将以天幕阁秘传阵法,疏导灵脉,正本清源。”
此言一出,室内一片寂静。
这已不是商量,而是宣告。
楚元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看向柳明荣,满眼惊异。
为什么不直接下令夺回明珠,然后清理掉那些人?
既然知晓明珠所在位置和守卫巡视的情况,想做到这些并不困难,哪怕师尊暂时不能使用过多灵力,仅凭他自己和缪长老,也能潜入夺回明珠。
至于清理的工作,他已摸清对面实力,即使放开一战,也并不会输。
何况师尊身体如今这般脆弱,若是布阵时消耗过大……
柳明荣继续说,“此乃救市之举,望城主府倾力配合,稳定局势,安抚民心。至于潮声会与隐修会……”
他眼中金芒一闪,似有星辉流转,“若其尚存一丝理智,肯迷途知返,交出明珠,散去邪阵,或可暂息干戈。若其执意阻挠此救世之举……”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阵法师执掌规则的威严:
“那便是自绝于海市万千生灵,亦是我天幕阁之敌。届时,勿谓言之不预。”
柳明荣的话语在议事厅内回荡。
楚元朗听到这个方案,忧心更重。
沧澜君与缪冬青等人虽感振奋,却也嗅到强行破局可能带来的血腥气。
众人沉默,一直旁观的晏秋忽然又“啪”地打开折扇,轻笑了两声。
“柳长老魄力惊人,天幕阁威仪令人心折。”
他语气依旧带着那份疏离的玩味,缓步走至与柳明荣并肩的站位,却看向沧澜君,
“不过,城主所求,想必是一个既能拨乱反正,又能让海市日后能平稳过渡,不至于伤筋动骨的‘体面’吧?毕竟,潮声会中亦有被裹挟的温和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