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使用明珠,利用它作为枢纽,汲取水脉的力量去做某件事。”
缪冬青追问:“对海市会有何种影响?”
“短期内,不过是些微末征兆:灵植枯萎、水温失衡,一些敏感的生灵变得焦躁不安。”汐婆婆缓缓道,仿佛透过砗磲壳,看到了未来,
“但长此以往,维护海市存在的生命线便会枯萎。穹顶破裂,众生沉寂于此。”
缪冬青沉默。他本不喜卷入是非,但作为医者,面对整座城市正被慢性毒害,他无法置之不理。
他知道汐婆婆也不屑于做那些政治斗争,她守护海市根基的理念,与缪冬青“治本”的医道产生强烈共鸣。
“婆婆,”他偏过头,语气坚定,“可否助我绘制一幅当前水脉紊乱的「灵络图谱」?若厘清灵力被分流的详细路径与节点,或可反向推演出窃取点的方位。”
原本还怕麻烦,想躲清静的缪冬青认真起来。这不仅是宗门的任务,还事关整座城市的生灵。
汐婆婆看着他恢复清亮专注的眼眸,眉间的皱纹渐渐舒展,胸中满是欣慰。
她主动远离光鲜的世界,被海市遗忘在遥远的角落。
各路人士,怀着各种目的在她面前演戏,她早已厌倦。
她已不再年轻,很多事无法去做,好在还有一个人值得她全然的信任。
“好。我这里还有历年记载的水脉灵络图谱,结合你的感知,或许我们能找到那条本不该存在的「暗渠」。”
砗磲小屋内,两人开始投入到这项关乎海市命运的诊断中。
缪冬青指尖亮起的温润灵光,沿着纹路探查,细致地勾勒海市生命线深处,微弱而危险的悲鸣。
***
根据贝片记录的方位,楚元朗在迷宫一样的废墟中穿梭,最终停在一艘倾覆的货船残骸前。
船身有处破损,隐藏在重重杂草之后,楚元朗身形如烟,毫不犹豫地进入。
内部比想象中干燥,空气中漂浮着灰尘,淡淡的铁锈味充斥着楚元朗的鼻腔。
“祭品?”一道声音自阴影中传出,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带着历经无数暗处交易磨砺出的沉稳。
“月亮。”楚元朗回应,同样听不出情绪。
没有试探与寒暄,暗流的博弈直接开始。
“潮声会挪用了月亮,想用阴影挡住外面的鲨鱼。”老锚开门见山,点名动机。
“我知道,”楚元朗语气不变,他想知道更具体的东西,
“隐修会插手了多少?月亮现在悬在谁的屋檐下?”
老锚阴沉地笑出声:
“年轻人,暗河里的情报,只用血和秘密交换。想知道月亮的下落,可以,替我办件事。”
“说。”
“处理掉潮声会的波塔,拿回他私吞的「海晶矿」账本。”
这是个赤裸裸的考验,也可能是精心布置的陷阱,让他彻底卷入潮声会的内部倾轧,成为他人铲除异己的工具。
楚元朗没有丝毫犹豫,乌黑的瞳仁在幽暗的灯光下像黑洞般,吞下一切光线。
“可以。波塔的情报,他与隐修会搭线的渠道,还有,潮声会内部最激烈反对与镇海宗合作的前三人名单。”
老锚心下闪过讶异,随即沉淀为更深的欣赏。这少年不仅狠绝,心思更是缜密得可怕,懂得在踏入绝境前,尽可能武装自己,扩大信息优势。
一枚边缘粗糙的薄玉简从暗处被抛出。
“成交。”
波塔,负责潮声会西三区的产业。嗜赌,私自倒卖组织的矿物,最近欠下一大笔债。
对于这种人,楚元朗决定不直接动用武力。
他伪装成急于销赃的外来者,通过碎星厅的渠道,放出有一批来历不明的高品质海晶矿急于脱手的消息。
果然,正为赌债焦头烂额的波塔迅速上钩,主动通过中间人联系了他。
交易地点定在西三区边缘的一个废弃仓库。
楚元朗很早就到了,他藏身于暗处,面对西三区不同寻常的景观,陷入思索。
此地的灵气浓度明显高于海市的平均水平,甚至显得有些粘稠。
街道两旁的发光植物格外刺目,灵植的生长态势过分茂盛,近乎畸形。
“虚假的繁荣……”楚元朗心中冷笑。
波塔带着两个手下准时出现,神情警惕,眼中的贪婪掩盖不住。
楚元朗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在他们验货的刹那,身形如电,以精妙的控制力将波塔制服,同时袖中飞出两枚带麻药的微针,放倒另外两个手下。
“账本,还有你私吞的海晶矿。”楚元朗的声音冰冷,
“或者,我现在把你交给隐修会,说你暗中调查他们使用明珠的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