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轻轻将牙齿放回盒内,关上盒盖,仿佛不忍多看。“他会再次联系你。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姜临月的手机在此时震动了一下。不是电话,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

    季梧秋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姜临月解锁屏幕,点开信息。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校服、笑容羞涩的少女,背景是某个学校的操场。女孩的五官,与季梧秋有几分隐约的相似。

    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写的日期,正是很多年前,季梧桐被报失踪的那一天。

    季梧秋看着那张照片,下颌的线条绷紧到了极致。她伸出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那个少女的脸庞上方悬停,微微颤抖,最终却没有落下。

    “他手里有梧桐的照片。”季梧秋的声音低哑,“很多连我都没有的照片。”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那颗牙齿更甚。这意味着,凶手不仅杀害了季梧桐,还曾近距离地、长时间地观察过她,甚至可能…保存着她的遗物,作为某种扭曲的纪念。

    姜临月沉默地将手机递近一些,让季梧秋能更清楚地看到那张照片。她没有说话,只是提供这种无声的支持。她能感觉到季梧秋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几乎实质化的痛苦和愤怒,但它们被一层坚不可摧的理智强行封锁着。

    “他想要什么?”姜临月轻声问,更像是引导季梧秋思考,而非寻求答案。

    季梧秋闭上眼,几秒钟后再次睁开,里面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冰冷的分析。“他想要重温。想要再次体验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想要我…再次感受失去。”她的目光转向姜临月,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而你,是他选中的新剧本里的主角。”

    客厅里一片死寂。两个女人站在中央,被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幽灵用过去的亡魂和现在的威胁连接在一起。

    “我们需要制定策略。”姜临月的语气恢复了绝对的冷静,像在讨论一个待解剖的案例,“被动等待不是办法。”

    季梧秋点头,眼神重新聚焦,变得计算而锐利。“他会再次行动。他会试图接近你,观察你的反应,甚至可能…尝试复制当年对待梧桐的模式。我们需要让他认为他成功了,至少部分成功。”

    “引出他。”姜临月明白了她的意思。

    “风险很高。”季梧秋警告,目光紧紧锁住她,“他不是陈永言那种沉浸在自我逻辑里的学者。他是纯粹的捕食者,狡猾,耐心,享受过程。”

    “我知道。”姜临月迎上她的视线,眼神里没有任何退缩,“但这是找到他的唯一途径,不是吗?为了梧桐,也为了杜绝下一个受害者。”

    季梧秋凝视着她,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位冷静的法医身上那种近乎冷酷的勇气。最终,她缓缓点头。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一个人。”季梧秋的声音低沉而确定,“我会在阴影里。每一步,我都会在。”

    这句话不像承诺,更像一个誓言。一个基于共同危险和复仇欲望的、冰冷的同盟宣告。

    姜临月看着季梧秋眼中那片重新凝聚的、指向特定目标的寒冰,点了点头。她将手机放回口袋,那颗牙齿和那张照片带来的不适感,被一种更强烈的、追猎的决心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