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里结束,或者…展示。”姜临月环顾这间简陋的会议室,“为什么是实验室?他本可以逃走。”

    “这是他的舞台。”季梧秋说,“你在这里。他最重要的观众。他需要你的见证,你的理解,甚至你的…赞叹。”

    “赞叹他的‘精准’?”姜临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和他对你工作的‘赞叹’一样。”季梧秋看向她,“他认为你们是同类。”

    姜临月微微蹙眉,但没有反驳。她确实理解那种对“精准”的追求,那种在混乱中寻找模式的渴望。只是她的精准是为了厘清真相,给予死者交代;而陈永言的精准,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践踏生命。

    “不是同类。”姜临月最终说,语气确定,“追求相似,但本质不同。”

    “界限在哪里?”季梧秋问,不像挑战,更像探讨。

    姜临月思考了片刻。“在于目的。我的工作是为了生者与死者之间的公正。他的‘工作’只是为了他自己。”

    季梧秋轻轻点头,似乎满意这个答案。“目的。是的。”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情感。你对自己的工作对象怀有尊重。他没有。”

    这话让姜临月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季梧秋会提到“尊重”这个词,从一个侧写师口中说出,带着一种近乎温度的东西。

    “你对你的工作对象呢?”姜临月忍不住问,“那些你分析的心理,你怀有什么?”

    季梧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必要的距离。以及…试图理解混乱根源的企图。但并非每次都能成功。”

    “比如陈永言?”

    “比如陈永言。”季梧秋确认,“我理解他的动机来源,他的自恋人格,他的理论构建。但我不理解他如何能如此彻底地剥离他人的痛苦,将其化为冰冷的数据点。这种…绝对的精神隔离,本身就是一个谜。”

    姜临月看着她,看到了一种深藏的困惑,这困惑与季梧秋平时表现出的绝对理性形成了微妙反差。也许,正是这种无法完全理解的部分,让她能够始终保持那道“必要的距离”,而不至于被黑暗彻底吞噬。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一位高级警探探头进来,表示后续工作基本完成,她们可以离开,但需要保持通讯畅通,随时配合后续调查。

    两人站起身,动作都有些迟缓。持续的精神高度紧张和体力消耗,此刻化作了沉重的疲惫,压在肩头。

    她们一起走出会议室,回到一片狼藉的实验室。证物大多已被取走,但一些零散的标记和痕迹依然留存,诉说着刚刚结束的对峙。

    姜临月开始默默地整理自己工作台上的器具,将它们归位。那些显微镜、镊子、玻片,是她熟悉的、可控制的世界。季梧秋站在一旁,没有帮忙,也没有离开,只是看着姜临月有条不紊的动作,仿佛这是一种能让人平静下来的仪式。

    “你之后回哪里?”季梧秋突然问。

    姜临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回家。可能需要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她身上还穿着实验服,带着消毒水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季梧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的外套在之前的行动中起了褶皱,但她似乎并不在意。

    姜临月整理完台面,脱下实验服,挂好。她拿起自己的包,看向季梧秋:“你呢?”

    “回办公室。写初步报告。”季梧秋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现在不是凌晨,而只是普通的工作日下午。

    “现在?”姜临月看了看时间,从陈永言闯入到现在,才过去不到两小时,但感觉像过了半天。

    “记忆最清晰。”季梧秋简单解释。

    姜临月理解这种需求。她也常常在解剖结束后立刻记录初步发现,抓住那些最鲜活的印象。但她此刻更渴望热水和睡眠。

    她们一起走向实验室门口。走廊里安静了许多,大部分人员已经撤离,只剩下零星几个在做收尾工作。

    在电梯前,姜临月按下按钮。金属门映出她们两人的身影,都有些憔悴,沉默地站着。

    “那个界限,”季梧秋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有时候很模糊。尤其是在黑暗里待久了。”

    姜临月看向她映在电梯门上的影子,季梧秋的目光似乎也正通过反射与她对视。

    “是的。”姜临月轻声回应,“但知道它在那里,很重要。”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季梧秋迈步进去,然后转身,面对仍站在外面的姜临月。

    “需要送你吗?”季梧秋问,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像是一种程序性的礼貌。

    姜临月摇了摇头。“我开车了。”

    季梧秋点了点头。电梯门开始缓缓合拢。在门缝即将完全关闭的瞬间,姜临月看到季梧秋微微颔首,像是一个告别,也像是一种确认。

    门彻底关上,数字开始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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