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晓在陈单硕隔壁班的时候,班里也有不少女生暗恋他,甚至篮球赛也会争相为他送水递毛巾。
女生咿咿呀呀的,只觉得陈单硕这种优秀又臭屁的性格很可爱,但苏星晓却觉得很烦。
特别是搬去六栋以后,和他成为了上下楼,基本每次上学放学都会碰到他,他就像不知疲倦一样,每次都搞这些没意思的玩笑。
不是不打招呼拿她东西,就是嘻嘻哈哈说她数学成绩不好,简芳不着急吗云云。
到底是谁在喜欢这种随时随地爱开冒犯人玩笑的男的?
再说了,她数学成绩不好,偏科严重,陈单硕不也一样,他虽然理科极好,但是英语在简芳那里也是头疼学生之一。
谁又比谁高贵了?
她将画小心翼翼折好,转身就走。
“哎——,骂完就跑啊?”,陈单硕像个甩不掉的鼻涕虫,黏糊又恶心人,“但我说的是实话啊,确实你画技没到,看出来就不是你画的。”
“哦。”,苏星晓大步往前走,“我说的也是实话哦,你确实越来越讨人嫌。”
“没有吧。”,陈单硕像金刚不坏一般,抬手抓抓头发,在黑暗的楼梯间里不知看着哪里闪亮地笑,“你是刚离开溪谷就把溪谷忘了?我今天还收了几封漂亮的情书。”
苏星晓扯了扯嘴角,加快上楼梯的脚步。
六栋的楼梯间有几户灯坏了,好久没修,但他们上上下下习惯,几乎把每节楼梯都踩熟,不会落空。
灰暗的楼梯间里只剩踢里踏拉的脚步声,还有陈单硕不时喘着气,摸不着头脑的喂喂喂喊她。
光线到了四楼转角时有了变化,苏星晓抬眼往上看,五楼一户门敞开着,楼梯间声控灯也亮,她一眼明了开口喊人:
“明阿姨——。”
过了转角,踩上五楼的阶梯,果然一下看到门口的明亚璇,她还是坐在那张红塑料凳上看手机,听见响声很快抬头,“哎哟回来啦?!”
不知在那里一个人坐了多久,起来时还要一边揉着腰,“星星不是今天去岚川了吗,怎么样,新学校适应不适应。”,她边说边把凳子拿起来,看到后面跟上来的陈单硕,又吐槽两句,“不是说了放学快回家,一会饭菜我又得重新翻热一遍才行。”
陈单硕不语,突然变得沉默起来,头也低了些许,一下跨两节两节台阶,超过苏星晓就要进屋。
怎么可能给你逃呢?
正好早上的阴阳怪气也一块算了。
“明阿姨,你说说陈单硕吧。他刚刚又在楼下抢我东西,还说我不会画画,嘲讽我去岚川!”,苏星晓定定站住,看到那个背影在门前一顿。
明亚璇也愣了下,下一秒一把抓住旁边那小子的书包带就把他揪着往回倒。
“怎么回事小硕?!怎么天天拿星星取乐,是作业不够多,闲得慌吗?!”
“对了,我今天下午碰到简老师,你上一个英语测试成绩怎么没和我说?!考成这样周末还不去上课,你打算英语就放弃了是吗?!”
苏星晓心满意足。
看着那个被教训得懵圈的背影,又朝明亚璇鞠了个躬,“明阿姨你们聊,我回家吃饭啦,我妈也等我呢。”
“苏星晓——。”
转身要上楼时,冷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单硕语气变了,甚至带着股莫名其妙,让人瞬间起鸡皮疙瘩的气场。
苏星晓心头一惊,但还是装作镇定回头,“有何贵干?”
“我是开玩笑没错,但我没说错吧?”,陈单硕撇开那只手,转身看她,眼皮子沉着,眼底那种凌厉的感觉是第一次见。
“我英语偏科没错,但你数学偏科在溪谷的时候谁不知道,你连文化课都拉不平均,还非要去岚川学画画?”
“我不过是好心变着法提醒你,你要是天赋异禀的画画奇才,那我没话说,但你…”,他欲言又止,眼神在楼梯上那个和他互瞪的身影上停留。
她的梨涡微微露了出来,但却没有笑。是因为她的下巴在用力,陈单硕知道,她可能快哭了。
事实上,他的判断很准确,苏星晓左手握拳,指甲陷进肉里,右手握着那副画。
她当然不是因为第一次看到陈单硕发火想哭,这是不可能的,他爱气成怎么样不关她的事。
而是她绞尽脑汁嘴巴开合好几次,想打断他,却发现找不到任何好的理由。
甚至越想越委屈,想到写生被罚的那十张黑白灰,又想到那些铺一地的优秀作品。
很悲愤的是,陈单硕说的话竟然有可能是对的。
学美术进岚川这个决定当初就做的很有风险。
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