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晓的脸他不是第一次画,即便在家里时画的是小星晓,但骨相等比例长大,他画得很熟悉。
他也才发现,对比两张脸,她的变化其实不大,只是两边的婴儿肥少了,才会看起来判若两人,其他的圆眼、小短脸,是一个没变。
接下来他进行完最后讲解,身后的人基本起身准备散场,但苏星晓却依旧定定的坐在那里。
裴知予抬眼叫她一次,又起身过去叫她一次,再一次,叫到星星妹妹时,那双眼睛才有了光亮。
“你叫我什么?”
苏星晓以为恍惚听错,看看裴神的脸,又下意识去看他的手。
“星星妹妹。”
但是她没听错,面前的人笑得融在阳光里又重复了一遍,又踩着绿地走近,蹲在椅子前,抬头问她,“怎么了吗?”
他的眉骨很高,浓密整齐的一对剑眉,底下是双隐在阴影里的眼睛,看向她时,柔和之中带有别的深意。
这一次,苏星晓终于看懂了这个深意!
“你!你是!以前住在杏坛里的…小裴哥哥?”
裴知予笑了,很快点点头,“终于记起来我了。”
*
天空由蓝变成紫红色,像谁打翻了一瓶红色的颜料,将整个天际晕染得夺目。
苏星晓抱着画凳和姜念晴走在人群中,身后有几个女生互相看了眼色,笑了笑忍不住凑过去。
“星晓你好!”
“星晓你好!”
她们异口同声,一起打招呼。
苏星晓和同伴都被吓了一跳,刚在聊的话题断了,但接下来她们开口的问题,竟出奇的和刚刚姜念晴问的一样。
“你认识裴神啊!?”
“是怎么认识的呀!?”
……
姜念晴刚听完苏星晓的回答,就亮堂堂的替她说了,“她呀,小时候和裴神是邻居喔!”
“哇——”,两个女生忍不住惊叹,“那岂不是还见过裴神妈妈,她很有名的。”
苏星晓微微笑,顺着记忆仔细翻找,确实有关于沈郦清的记忆。
只不过她那会不常扎头发,总是披散长发,家里也不开灯,天气不好的时候,去他们家里找裴知予玩,总觉得气氛有些阴森可怖。
但沈郦清对她很温柔,还教过她色彩,可以说是她色彩的启蒙老师。
“裴妈妈很温柔。”
“那裴神爸爸呢,我听说也是现在圈内鼎鼎有名的大师。”
苏星晓一边搬画凳爬教学楼前的阶梯,一边仔细想。
她对裴竼的记忆不多,基本没在他们家见过几次。倒是偶尔几次碰面,是在她的家里。
裴竼那会刚成为画室老师,来找简芳和苏平山取经,进门和她打过几次招呼,然后就直接进了大人房间,一谈就是好几个钟。
印象里他总是看起来很累,疲态很明显,以至于和他说话时,苏星晓会尽量简洁,甚至叫声叔叔就不多打扰。
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他是个有些距离感的大人。
“印象不是很深,我们没说过多少话。”
但两个女生似乎没尽兴,一下又抛出来好几个问题。
一旁的姜念晴楼梯爬得费劲,看苏星晓也一样,就替她拒了。
等回到班里,苏星晓总觉得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多了不少,防止再被揪住盘问,她背上书包,拿上画,和姜念晴打了声招呼就逃走了。
跟着步行导航走回家不过五分钟,进小区大门,在经过写着“5”的楼栋时,她缓缓停下脚步抬头看。
那会她的家就在五栋的七楼,和裴知予家是对门。
杏坛里一到五栋都是旧楼层,租金比较便宜。后来苏星晓父母教职位上来,裴家搬走了,他们也搬去了隔壁六栋的新楼里。
现在抬头看去,五栋里亮着的灯不多,白天经常能看到一些年轻的上班族从里面出来。
物是人非,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就连五栋七楼的窗子也没了,从外面看去也是灰蒙蒙的,栏杆还生锈,看起来很久没人住的样子。
苏星晓握着画卷,恍惚间,会觉得过去的记忆真真假假,像一场梦一般。
“看什么呢?”
一个欠嗖嗖的声音从右边传来,紧接着苏星晓手里的画卷被抽走。
“这是什么?”
“你画的啊哈哈哈,我看看??”
陈单硕拿着画咧开嘴笑,举起来,自作主张的打开看。
苏星晓心头一惊,这幅画是裴知予课后给她的,她想带回家仔细学习,生怕那人会给她弄坏,赶忙凑过去边骂边抢!
“还给我——!我说给你看了吗,你就拿?!”
“怎么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么没礼貌啊陈单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