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她必定要占个绝佳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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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觉过后,谭骆组织队伍,后山的铁门被打开得更大,一个个班级整齐进入,按照位置坐好。
郭海德手握一根长直的细竹竿作为教棍,穿行在排排错落的画板之间。
“先出大色块,黑白灰拉开后再细化,半小时后我看到黑白灰还没拉开的,就重新贴纸!”
午后的阳光柔和了许多,透过枝叶变成圆圆的光斑落在地上,白桦树林里有很多值得画的小角落,在确定自己想画的一角后就可以开始起型。
姜念晴对于这些过程早已烂熟于心,直接掏了跟碳条就上,没几下就将大画面抹了出来。
苏星晓第一次写生,对于每一笔都很谨慎,她试着将画照片的经验用上,确定了画眼前交错的树干后,用炭笔仔细起型,然后开始排线。
树林里只剩下沙沙的画画声,以及巡视老师指点的声音。
二十多分钟过去,大部分人已经进入塑造阶段,郭海德经过八班那个高挑身影的背后,很满意的看见爱徒裴知予已经在整理收尾。
他拍拍他肩膀,少年的笔尖停顿,在郭海德的示意下,他将画撕下来上交,也帮忙起身巡视。
不少女生原本放松的神经提了起来,裴知予停在她们身后看时,会紧张羞怯得都忘了怎么握笔,但也有大胆回头,努力留住他问问题的。
他很有耐心,并没有老师的感觉,帮忙改画时,也都会先礼貌的询问一遍可不可以?
苏星晓只觉得什么都很新鲜,写生新鲜,周围的这些暗流涌动也很新鲜,她像个新世界居民,旁观着这一切,一边排线,一边竖起耳朵偷听。
企图从只言片语里,揣摩一下这个神秘大神的性格。
但一不留神,手上的力度试失了控,再反应过来时,线条已经都排得重了。
“十张大色块!明天交!高二了还铺不明白!”,不远处,猛然传来郭海德的骂声,一个男生缩在画凳里,面前的画板被敲得很响。
郭海德面色涨红,看起来很生气,罚完一个,转身又看到一个不行的。
“你也一样!别人都收尾了,你还在调色阶,明天一起十张,交给你们班班主任!”
苏星晓的心跳突然加快,她甚至刚排完还没晕开,对比旁边,进度慢了很多,她赶忙拿出纸巾折好,开始将线条擦开融合。
但郭海德就像潜伏海底,突然冒头的鲨鱼,不知什么时候就来到了她身后。
“你——!”
郭海德半抬教棍,声量和刚刚差不多,眉头紧锁审视她的画。
嗯…但她整体色块拉开对比勉强合格,稍微改改还是可以的。
苏星晓不敢回头,心提到嗓子眼依旧克制住继续擦,余光瞥见不少人好奇扭头,其中也有已经画完了的姜念晴,她在心里疯狂给苏星晓祈祷。
好在郭海德只是清了清嗓,叫她停下,随即蹲下来,语气冷冽,“再擦更分不开了,该提的应该都要提出来才对!”,他在苏星晓的笔盒里找橡皮。
姜念晴也松了口气,郭海德要帮忙改画,说明问题不大。
可,刚松懈了一秒——
“你画具都没带齐全吗?!”,郭海德忽然抬头,眼神锋利起来。
苏星晓一哽,被问的头脑发懵。
不齐全?她今天早上出门前清点过好几次,该带的全都带了。
她觉得或许是郭海德没找到。
“老师,您需要什么?”,她低头看笔盒,但郭海德却拿走了她的橡皮:
“高一开学!学校就列出过每一项用具的具体清单,就比如橡皮必须买樱花的,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你要是用干净切好的我也不多说什么,一个高二生了,还在用这种圆的不干净的橡皮,画面怎么提出最亮的部分?”
“你叫什么名字?!”,敲画板的声音像惊雷,他继续说,“排线力度重了拉不开,用具也跟不上,本来有机会八十分的画,现在直接卡死在及格线了!”,郭海德把橡皮丢回笔盒,无情起身。
苏星晓脸颊发烫,盯着笔盒里那块圆滚灰溜溜的橡皮,不敢抬头,此刻她觉得她的处境和它一样。
落魄,且无处可逃。
她从没遇过这么严厉的老师。在原来的学校里,无论是学业还是画画,她一直都是处在中等偏上的位置,既不出挑但也安闲自在,偶尔有点小错误也会很快改过来,并没有感受过这种级别的训诫。
冲击来得很突然,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说不出话。
郭海德拿着教棍敲她的笔盒,“你明天必须给我——!”
“老师。”
所有人闭息凝神等着“噬人鲨”宣判,一个清冽的声音却从角落里传来。
郭海德顿住,纳闷谁在打断他,抬头却看到裴知予穿过人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