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一声轻响,房门拉开了一道缝隙。
殷泽屏住呼吸抬起头。
海棠看着他,冷淡说道:“滚。”
殷泽愣住了,大脑停滞了一秒。
耗费这么多唇舌,换来的不是松动,是直白且冰冷的驱逐。
殷泽想要再赖一会,身体往前倾了倾,试图卡住门缝。
“海棠,我……”
话未说完,海棠的眼神变得锐利冰冷,仿佛有实质的冰锥刺向他。
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更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滚。”
这一次,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殷泽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连灵魂都冻得打了个哆嗦。
他只能投降。
高大的少年肩膀微微垮了下来,脸上偏执和急切慢慢褪去。
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低哑地应了一声:
“……好。”
殷泽慢慢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一下,显得有些狼狈。
他一边转身,极轻地嘀咕了一句,带着浓浓自嘲和难以置信:“我殷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抽耳光,被赶出门……”
怨念的嘀咕声,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已经准备关门的海棠显然听到了。她眼神一寒,没有任何预兆,直接伸手,用力推在了殷泽的后背上!
殷泽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向前踉跄几步,跌出大门门槛。
他愕然回头,看到海棠站在门内,眼神冷得像是结了千年的冰。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防盗门在他面前被狠狠摔上!
殷泽僵在原地。
之前那点颓然和自嘲被一股更猛烈的黑暗情绪所取代。
他缓缓站直身体,原本微微佝偻的背脊重新挺得笔直,带着僵硬压抑的愤怒。
殷泽转过身,朝着电梯走去。
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踏得极重。
-
空无一人的电梯,金属门缓缓合拢,隔绝外部世界的那一刻,他最后一丝属于“追求者殷泽”的温和与耐心消失殆尽。
镜面的电梯壁映出他此刻的样子——
黑发凌乱,眼神阴鸷,下颌线绷紧,唇角下抿,周身散发低气压让狭小的空间都变得凝滞。
所有温柔耐心,甚至笨拙的讨好,只会在海棠面前展现。
一旦离开她的视线,真实被惯坏了的暴虐嚣张殷家少爷迅速回归。
殷泽心情差到了极点,想要毁灭的冲动在胸腔里疯狂叫嚣。
他想打人,想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想看到鲜血,想将心中所有积压的郁闷、挫败、愤怒统统发泄出去!
殷泽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毫无温度的瞳孔里,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里被秒接。
不等对方开口。
他对着话筒,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给我查清楚,之前琉水苑里袭击海棠的那个杂碎,现在在哪。”
“找到他。”
“我亲自去。”
挂断电话,电梯到达一楼,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殷泽看向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暴虐的弧度。
总要有人来承受他的怒火。
曾经伤害过她的人,无疑是此刻最好的出气筒。
-
云市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殷家私人行宫之一,常年为殷泽预留,拥有绝对隐私和卓越的隔音处理。
套房的豪华客厅内,气氛却与奢华格调格格不入。
那个中年男人——王强,反绑着双手,粗暴地扔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一只眼睛蒙着白色的纱布,另一只完好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迷茫,以及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市井无赖的虚张声势。
王强被家人花大价钱,以“保外就医”的名义从看守所里弄出来没两天。
以为侥幸逃脱,可以继续逍遥。
没料到在回家的巷口被人套上麻袋,直接带到这个他从未想象过的奢华地方。
王强挣扎抬起头,看到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的年轻身影,身影挺拔,散发着与他年龄不符的低气压。
“你……你们是什么人?抓我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是犯法的!快放了我!”
王强色厉内荏地大声嚷嚷起来,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恐惧,“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窗前的身影缓缓转过身。
殷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幽深得像不见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