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棠放弃跟他沟通的想法,只能忽视。

    海棠走向靠墙的书架,从上面随意抽出一本厚重的英文原著,是霍桑的《红字》。

    她拿着书,走到离沙发最远的单人沙发椅上坐下,将书本打开。

    客厅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细微声响,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殷泽没有错过她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挫败和随之而来的决绝的冷漠。

    他明白,她在生气。

    或者说,是一种比愤怒更深的厌烦。

    他看着她蜷在沙发椅里的侧影,阳光勾勒着她清冷的轮廓,长睫低垂,隔绝了整个世界,也包括他。

    若是旁人敢这样无视他,殷泽有一万种方法让对方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但此刻,他心里升腾起的,却是一种更加浓烈兴趣的情绪。

    第一次碰到这么倔的女主。

    倔得让他心痒难耐。

    殷泽轻轻放下那只已经凉透的茶杯。

    瓷杯与托盘发出清脆的磕碰声,试图引起注意,她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殷泽无声地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坐姿,显得更加放松。

    “海棠。”

    他开口,声音低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扰了休憩的鸟儿。

    没有回应。翻书声依旧。

    “我知道你在生气。”他继续说着,语气里听不出被无视的尴尬,反而充满耐心,“气我不听你的话离开,气我交朋友的名义靠近,气我行为举动表现的像个疯子。”

    他在组织语言,如何能表达心意,又不会再次触怒意。记得她的话——“没有允许,不许随便触碰靠近。”

    殷泽内心叫嚣着想要靠近,身体坐在原处,保持着一段她划下的“安全距离”。

    一种新奇且并不舒适的体验。

    他甘之如饴——为了她。

    “我这个人,确实不太正常。”殷泽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从小想要什么,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手段可能不太好看,但我从不在意过程,只在乎结果。”

    “直到遇见你。”他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爱慕,毫不掩饰,“你打我耳光,把我于千里之外,我想让你知道惹怒我的下场。”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与困惑:“可奇怪的是,我一点也不想对你那样。看你冷着脸,比我自己挨了刀子还难受。”

    “你现在不想谈恋爱,没关系。”殷泽微微前倾身体,是一个示好的姿态,依旧谨慎地没有越过无形的界限,“我们可以不做朋友。你说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但是,”他看着她,眼神执着专注,仿佛她是世间唯一的焦点,“让我能看到你,行吗?就像现在这样,你不理我,就当我不存在,但至少,我还在你的空间里。”

    桀骜不驯的继承人,此刻在一个十七岁的女孩面前,将自己放在了最低的位置。

    他的高傲触及她自动瓦解,剩下最原始不愿放手的执着。

    “我保证不随便碰你,不随便靠近,”

    殷泽低声下气地商量,尽管这“低声下气”里依旧藏着他骨子里的强势,“你当我是……一个甩不掉的影子,或者,一个你需要时间习惯的噪音源,都可以。”

    说完这些,殷泽便不再出声。

    他目光沉静地落在海棠身上,像一头收起了利爪和尖牙,试图证明自己并无恶意的猛兽,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反应,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施舍。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书页被用力捏紧发出的细微声响,暴露了海棠并非如表面平静无波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