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天真的相信这是花店买来的。
殷泽倚在餐桌边,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只要你想看,就算是北极的极光我也能摘下来。”
故意用夸张的语调掩饰背后的周折,凌晨包下整个温室,空运来的花枝还带着南半球的春天气息。
海棠低头整理花枝时,听见少年状似随意地感叹:“人比花娇。”
假装没听懂。
海棠指尖抚过最饱满的那朵海棠,把插好的花瓶放在窗台,晨光恰好穿透花瓣,在实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
“今天喝玉兰茶。”
她取出晒干的玉兰花苞,又舀了勺槐花蜜,“可以缓解头痛。”
殷泽正要端杯的手微微一顿,斗殴后如影随形的钝痛,像刻在骨血里的诅咒。
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玉兰的清冽与蜂蜜的甘甜在舌尖交织。
昨夜暴戾带来的紧绷感竟渐渐消散,仿佛有温柔的手在抚平他躁动的神经。
“这茶...”他摩挲着杯沿,“很像你。”
看似清冷,内里却藏着疗愈的力量。
就像她昨夜安静旁观他施暴,今晨又精准地递来这盏解药。
海棠看着少年放松的肩线,想起昨夜保安求饶的惨状。
或许每个人都需要这样一杯茶。
无论是施暴者,还是旁观者。
殷泽凝视着杯中沉浮的玉兰花苞,突然低笑出声。
阳光透过茶汤在他指间流转。
“你知道吗?”他转动着白瓷杯,像在把玩一件珍宝,“在我家,连喝茶都有规矩。”
少年模仿着长辈刻板的语调,“左手扶盏,右手托底,三轻啜——像个被设定程序的机器人。”
玉兰清香萦绕在鼻尖,他深深呼吸:“但在这里...”他突然倾身向前,手肘随意支在膝上,“我可以这样喝茶——”
说着仰头将残茶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时露出畅快的笑意。
“也可以这样说话——”他随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向后慵懒地靠进沙发,“不用斟酌每个用词会不会丢家族的脸。”
殷泽声音渐渐低沉:“他们要求我永远完美,可我想当个会哭会笑的活人。”
他的指尖碰触海棠的手背,一触即离:“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少年眼底翻涌着炽热的真诚,像终于找到港湾的孤舟。
他展示着被家族训诫掩盖的棱角,每一个锋芒都恰好能与她的清冷契合。
“我们...”
殷泽拾起她散落在肩的一缕黑发,在指间绕成温柔的圈,“是同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