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予辞，她一直以为是自己重生的缘故，时间算在一起已经有四年未见对方，所以才会觉得对方有所不同。
但是再不同，她也清楚，师弟并不是一个对别人产生莫名敌意的人。
除非，那人得罪过他。
亦或者，那人得罪过他在意的人。
沐风瑶自认这段相处，对沈连云为人有些了解，她并不觉得沈连云会得罪陌予辞。
唯一可能，便是第二种情况。
面前的少年被白布蒙起眼睛，沐风瑶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她了解，陌予辞心虚时动作会僵硬逃避。
譬如现在，即使陌予辞看不见她，也能感受到她的凝视，于是整个人僵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沐风瑶眯起眼睛，终于开口道：“陌予辞。”
陌予辞听见沐风瑶直接喊他名字，下意识坐直身体，心里暗道糟糕，师姐应该是发现他的异常了。
果然，沐风瑶道：“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陌予辞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便也不再隐瞒，点头道：“是的。”
沐风瑶看着陌予辞，心里一软，师弟是孤儿，从小便将她与师姐师父当做亲人，三年时间前后失去了两个亲人，若换作是她，也无法保持冷静。
可是，她上一世的死真的应该怪罪沈连云吗？
她最初重生时，不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来接近沈连云的吗？
沐风瑶内心轻叹一声，道：“师弟，这一世我不会重蹈覆辙。”
陌予辞：“那他呢？师姐，你能确定他不会重蹈覆辙然后牵连你吗？”
沐风瑶没有说话，她确定沈连云并不会是一个会犯下罪恶的人，而他上辈子犯下灭九族的大罪，只有一个可能，是发现了一个颠倒世人想象的秘密，而这个秘密牵涉太广。
若真如此，沈连云定会再次重蹈覆辙。
沐风瑶沉默一瞬，就在陌予辞以为对方默认时，再次说话，“我能确定这一世的命运在我自己的手里。”
陌予辞：“可是……”
沐风瑶打断：“师弟，上一世，下山的三年，我沉浸在师姐去世的悲伤，又沉溺与爹娘的陪伴，荒废修炼，不思进取。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我发现了师姐身世的秘密，我想为师姐报仇，我不会让别人破坏我的计划。”
沐风瑶看着陌予辞，反问道：“你不信我吗？”
“师姐，我自是信你，也会与你一起为大师姐报仇。”陌予辞语气一顿，“可是，我害怕。”
沐风瑶仿佛透过眼前这个翩翩少年看到了以前那个穿着破烂衣服蹲在雪地的小男孩。
陌予辞是他们在雪地里捡到的。
沐风瑶依旧记得那个雪天，她第一次见到陌予辞时，便是被他倔强明亮的眼神所吸引。
陌予辞身体已经冻得发紫，唇色苍白，眼里却一点也不畏惧死亡，孤单的坐在一个小角落，虽然衣服破烂，却依旧穿着整齐，仿佛只是一个平常的一天，可那时候，他分明就快要冻死。
也许是沐风瑶那时候眼神太过于直白，陌予辞感受到了一道注视，于是转过头，透过朵朵雪花，穿过茫茫人流，与她对视。
那一天，他在失去唯一的亲人后，以为会安静的沉睡在街头，被雪覆盖，又如同雪一般，轻飘飘出现，又轻飘飘消失，无人在意。
但是那一个对视，如同一根线引，点燃了温暖，给他带来了希望，也带来了亲人。
于是，他格外珍惜，但是美好梦境终有破碎的一天。
大师姐突然暴毙，他被迫离开家，前往空中城修炼。他渴望变得强大，保护亲人。可是他还未还得及，另一个亲人死亡的消息先一步传来。
好不容易，上天眷顾，再来一次，他的亲人回来一个，他已经很是满足，他不愿，也害怕，再次失去。
陌予辞再次道：“我害怕。”
沐风瑶听见陌予辞的声音带着颤抖，她才意识到，眼前人，虽是云虚渊的弟子，虽然早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是被人人尊敬的天才。
但是现在的他才十五岁，不管他在外人眼前如何，依旧是她的师弟，是她的亲人。
“别怕。”她笑着说，“我现在不是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你面前吗？”
陌予辞：“你保证。”
沐风瑶道：“看在你今天哭鼻子的份上，我保证，沐风瑶绝对会保护好自己，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陌予辞撇过头，“谁哭鼻子了！”
沐风瑶敷衍道：“是我哭鼻子，是我说错了。”又道：“既然已经说清，我们还要一起去调查鬼影一事，你以后可不能再继续对沈师兄敌意太大。”
陌予辞闷闷道：“知道了。”
解决完这一边，沐风瑶松了一口气，想到陌予辞最后一句话将三人全都得罪，便感觉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