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雾!快醒醒!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张苡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不算太厚的实木房门,伴随着几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咚咚咚,像战鼓一样擂在他的耳膜上,彻底粉碎了残留的睡意。
柔软的被窝里,那一大团蜷缩着的人形生物剧烈地蠕动了几下,发出一声模糊不清、充满怨气的呻吟。半晌,一颗顶着乱蓬蓬、如同被狂风蹂躏过的鸟窝般黑发的脑袋,才不情不愿地从温暖的被子堡垒中探了出来。张雾勉强睁开一只沉重无比的眼皮,眯成一条缝,视线模糊地投向床头柜上那个正发出微弱滴答声的闹钟——时针不偏不倚地指向7,分针则稳稳落在8的位置。
7:40。
距离高三开学第一天正式报到,只剩下短短二十分钟。
这个认知像一桶冰水,瞬间从他头顶浇下,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懒散的细胞都惊得炸了起来。“我靠!” 他低咒一声,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猛地从床上一弹而起。这个过于迅猛的动作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被他起身时带起的被子一角,精准地卷住了床头柜上那个半满的玻璃水杯。“哗啦——” 一声清脆而刺耳的碎裂声在房间里炸开,玻璃碎片伴随着清水,在地板上狼狈地溅开一片狼藉。
张雾甚至来不及看一眼地上的惨状,也顾不上踩在碎玻璃上可能的风险,赤着脚就踉跄地冲进了洗手间。一阵兵荒马乱、夹杂着水流声和不知道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响过后,他以一种近乎奇迹的速度完成了洗漱,又旋风般冲回房间,从衣柜里胡乱扯出一件看起来还算顺眼的黑色T恤和一条做旧风格的牛仔裤套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当他气息微喘、头发依旧有些凌乱地出现在一楼餐厅时,空气中还残留着早餐的香气,但显然已经冷却多时。而袁蕻,已经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那张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似乎是从书架上取来的旧书,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听到张雾匆忙的脚步声,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望过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任何催促或不耐,只是像清澈的湖面,映照出张雾此刻的狼狈。
他坐在那里,姿态沉静,背脊挺直,仿佛已经那样坐了很久很久。阳光从他身侧的落地窗洒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与张雾这边的鸡飞狗跳形成了鲜明对比。
张雾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悄然爬上心头。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或者说句“久等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矫情,最终只是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快步走到餐桌前,抓起盘子里已经微凉的培根三明治,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又灌了几口同样不再温热的牛奶。
还好,虽然过程惊险,但总算没有耽误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在心里暗暗庆幸。至少,没有让袁蕻因为他而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站在玄关处正在整理鞋子的张苡看到弟弟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不忘叮嘱:“小蕻,张雾,路上注意安全!尤其是你,张雾,骑车稳当点!” 她的目光在袁蕻身上停留片刻,带着温和的鼓励,“小蕻,新学校别紧张,有什么事就让张雾顶着。”
袁蕻轻轻合上书,将其放回原处,然后站起身,对着张苡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浅笑:“知道了,苡姐,我们会注意的。”
张雾含糊地应了一声,抓起玄关柜上的机车钥匙,率先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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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兴一中的校园,沐浴在夏末初秋的晨光里,带着一种熟悉又崭新的气息。高大的香樟树伫立在道路两旁,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穿着统一蓝白色校服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嬉笑着涌入校门,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特有的喧闹与活力。
张雾将机车停在校门外指定的区域,刚摘下头盔,整理了一下被头盔压得更乱的头发,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洪亮而充满活力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惊喜:
“张雾!”
张雾听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嗓音,下意识地转过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皮肤呈健康小麦色、剃着利落短发的Alpha男生正大步朝他走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是范立承,他从初中就混在一起的死党。
“范立承?” 张雾挑眉,脸上也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你小子,一个暑假没见,又黑了不少啊,跑去非洲挖矿了?”
“去你的!我那是阳光健康的象征!” 范立承笑着捶了一下张雾的肩膀,力道不轻。随即,他的目光好奇地转向了安静站在张雾侧后方半步远的袁蕻,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对了,他是……?” 他用手肘碰了碰张雾,示意他介绍。
还没等张雾开口,袁蕻便主动上前一小步,微微颔首,然后伸出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