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有我的。”
“可能也有我的……”
其他几个一起回来的技术员走到张晴办公桌旁找自己的图纸。张晴抱起手臂,朝最角落的办公桌翻个白眼,不满地说:“肯定又是金科长弄的!他每次用完图纸都乱放!”
“他可是科长,副厂长的小舅子,你说多少次人家也当空气啊。”不知从哪里来的声音应和张晴,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听了立刻纷纷附和,只有白家安依旧无声坐在自己位置上看书。
“可不是嘛!官职不大官瘾不小,每天非要人给他沏茶倒水,总要给我们开一堆没用的会,自己一点技术都没有!”
“人家职工都说了,每次找你们科长修设备,不是说‘没大毛病还能对付’,就是说‘再观察看看情况’,不知道是真没问题还是不会修。”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上次就是因为他没去修滚齿机导致车间生产出问题,我过去修好之后他逢人就说是他教我教得好,气死我了。”
“生气有什么用,有本事你找领导告状去。”
“我可不敢,万一他给我穿小鞋我怎么办?你替我担着?”
“我躲他还躲不及呢怎么替你担!”
“我和你们说,你们每天注意看着,屋子里哪儿比灯还亮你就跑,准没错!”
“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凑在一起聊天的人听过最后一句话笑得前仰后合,一个年纪大些的技术员坐在办公桌前出声:“哎哎哎,你们小点声,一会儿人回来听见怎么办?”
众人听了立刻放低音量,互相对视一眼将笑声压在嗓子里咯咯地笑起来。不料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推开,门板“砰”地一声撞在水泥墙上。
办公室里的声音瞬间全部消失,除了白家安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门口,只见一个年轻职工摘下帽子攥在手心,嘴里大口地喘着粗气,迷茫的目光在屋子里四处乱飞,最终停在背对他坐着的白家安身上:
“家安,快跟我走,厂长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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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技术员,上周你有没有操作过厂里的动平衡检测仪?”坐在长桌最远位置上的林厂长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两只浑浊的眼睛沉沉地盯着白家安。
“是。”白家安在一众领导面前站得笔直,语气沉稳地说。
林厂长听到这话眼神出现闪动,他半垂下头没有说话。白家安视线扫过长桌边的众人和站在角落的一个年轻职工,余光注意到技术科的金科长一瞬收起的诡异笑容。
屋子里始终没有人开口,白家安的眼睛回到林厂长身上直接问道:“厂长,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林厂长一动未动,没有回答白家安。紧挨他坐着的杨副厂长瞄一眼林厂长,轻咳一声开口道:
“白家安,厂里的动平衡仪刚才突然失准,检测出来的数据都是混乱的,这直接导致所有生产被迫暂停。我们厂眼下有一笔极为重要的大订单面临交货……你平时在厂里,多少应该也听说到厂里面临的困境了,这批货如果交不上,厂子可能……”
杨副厂长说到这儿停下来,用手扶了扶眼镜框继续说:“你给厂里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必须承担起责任,厂里领导一致决定——开除你。”
白家安一向沉静无波的眼神显出微微晃动,她这几天通过了解已然知道这个年代被开除意味着什么,她微眯起双眼,紧紧盯住杨副厂长冷声道:“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弄坏的仪器?上周是金科长带我去的,我连仪器室的钥匙都没有。”
“你明明就是自己又溜进去过!”坐在一旁的金科长突然站起来怒气腾腾指着白家安道,“我好心带你仪器室看机器学技术,你一个新来的不守规矩,自己钻空子偷溜进去误操作弄坏仪器还想泼脏水给别人!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破坏国家财产!开除你都是轻的!”
“金科长,你先冷静冷静。”
一直没说话的林厂长看向金科长,出声止住他撒泼。金科长满脸涨红,胸脯上下起伏得厉害,听到林厂长的话后转过头看他,嘴里想说什么又堪堪强压下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林厂长转而看向白家安:“白技术员,你自己也承认去过精密仪器室,何况车间的青工小孙上周也确实看见你偷偷出现在过仪器室门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林厂长说话时眼神落在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年轻职工身上,白家安才意识到原来他就是这几天听同事说起的小孙。
“厂里有谁不知道青工小孙是孙副厂长儿子,金科长的外甥。”白家安一字一句说道。
“你什么意思?!”
金科长和孙副厂长一同扯着嗓子叫起来,在场十几个厂里的高中层领导也都眼色各异地看向白家安。
“白技术员,没有证据不能乱说。”林厂长表情极为严肃地训道,“年轻人可不能有这种思想。”
“是啊,你有这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