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
颚,感受着那里残留着的火辣辣的痛感。

    在外婆的注视下,她低头拿起勺子胡乱扒拉了几口粥,最终食不知味的放下了碗。

    “外婆,我先走了。时间快来不及了,那粥我晚上回来喝。”她拿起放在长凳旁的帆布包,到门口换鞋。

    “等会儿!我拿个鸡蛋给你路上吃!”

    闻言,外婆赶忙放下手里那个挖空了蛋黄的咸鸭蛋,起身就要往厨房走。然而宋清已经拉开了门,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是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宋清站在树荫下看着红灯读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的背带。

    叮铃铃——有节奏的车铃声从身后传来,一如某人出现之前的背景音乐。

    林鸢骑着那辆高大的二八大杠,稳稳停在她身边。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翻着俏皮的小尖领,下身是洗得发白的牛仔短裤,露出笔直修长的腿。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处处散发着青春蓬勃的气息。

    “宋老师!早啊!”她笑容灿烂,仿佛昨晚树丛后的暧昧和那句烫人的翻译从未发生过。

    宋清看着她明媚的笑脸,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梦里那撞向墓碑的、染血的鲜红身影。她移开目光,声音有些干涩:“早。”

    林鸢利落地将自行车控制权交接出去,乖巧的坐上了后排。

    就在宋清脚下一蹬,车子缓缓启动时,林鸢的声音带着好奇从她身后传来。

    “昨晚,我翻译那句从此不敢看观音,怎么样?够不够……信达雅?”她的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和不易察觉的试探。

    晨间的风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和湿度,不带任何技巧与雕琢地将身后人的声音与呼吸一同拍在宋清的后颈上。

    宋清握着车把的手猛地收紧,开口时的声音带着一丝僵硬和烦躁:“还行。”

    林鸢在后面“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宋清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背上,试图透过现象看清真实的内在本质。

    凉爽的空调房里,批改好的语文试卷摊在光洁的餐桌上。恢复了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宋清,用红笔在二人的试卷上勾画重点。

    整个上午,她们都在试卷讲解中度过。借着讲解,宋清粗略地给她们打了个文言文阅读的解题思路、常见虚词用法以及固定句式识别的基础底子。

    “接下来两周。”宋清看了看时间,在午饭前将二人接下来的学习重点做了总结。

    “陆思韵,重点练习文言文的语法翻译以及如何在阅读理解里踩点得分。”

    陆思韵不知又迷上了哪部港片,用蹩脚的粤语保证道:“哞问题啊!”

    “林鸢。”宋清看向那个咬着笔杆的少女。在对上那双可怜巴巴又期待万分的小眼神时,无奈的暗自叹了一口气。

    “你需要在半个月内把必修一到必修五的所有文言文和古诗词背下来,基础分不能丢。”

    林鸢宛如被晴天霹雳砸了个外焦里内,她哀嚎一声趴在了桌上:“全部?!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背诵是基础,没有捷径。”宋清不为所动地拿起红笔在林鸢的试卷上写下两篇文言文的名字,将试卷重新递到她面前:“明天检查默写,距离吃饭还有十分钟,你们可以再看一下试卷自己总结一下。”

    林鸢抬起头,本想用哀怨可怜的眼神给自己争取一下死缓,但在看到宋清严肃的表情后,认命般点了点头:“知道啦,小宋老师。”

    窗外,夏日的阳光正烈,知了在树梢不知疲倦地鸣叫。

    宋清的目光扫过林鸢举着语文书嘟囔背诵的侧脸以及她手腕上的一抹鲜红,哪知下一秒噩梦里的嫁衣便猝不及防的在脑海中浮现。

    她连忙收回视线,拿起手边的塑料茶杯。接连喝了好几口外婆今早给灌的凉茶,方才将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连同口腔里残留的绿豆粥甜味以及那抹滚烫一起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