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宋清握着那颗烫手的鸡蛋，无奈地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把它塞进了帆布包的侧袋里。
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了些灼人的姿态，空气中浮动着柏油马路被晒热的气息。
宋清照例在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停下脚步，等着漫长的红灯。刚站定没几秒，身后就传来一连串清脆的车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宋清一回头，只见林鸢骑着那辆高大的二八大杠，像道明快的风冲向了她。
她穿了件浅蓝色的短袖T恤，脸上的苍白虚弱褪去了不少，亮晶晶的眼里满是活力。
“早啊！宋老师！”林鸢单脚支地，从车把上取下个塑料袋，不由分说地递到宋清面前。
那是一个剥得干净的茶叶蛋，深褐色的酱汁浸润着蛋白，散发着八角、茶叶和酱油混合的浓郁香气。
“街口王阿婆家的，她家茶叶蛋最香了！”林鸢的声音带着点小得意，“昨晚的救命之恩，小徒无以为报，只能孝敬您一个蛋啦！”
宋清看着她手里那颗油亮诱人的茶叶蛋，鬼使神差地从帆布包侧袋里掏出白煮蛋递了过去：“交换。”
林鸢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成了月牙，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哇！你也给我带早餐！”她掂量了一下那颗光溜溜的鸡蛋，颇有些夸张地张大了嘴，“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啊！”
宋清没理会她的调侃，默默接过了那颗温热的茶叶蛋，咬了一小口。咸香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沙沙的蛋黄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茶叶芬芳。
看着林鸢如获至宝一般品尝白煮蛋的侧脸，电视机里菩提祖师那句却不许说是我的徒弟的告诫，毫无预兆地浮现在了宋清的脑海。
“只盼着，”她看着林鸢，声音没什么起伏，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将来你在学校里被班主任点名批评的时候，别说是我教的就好。”
闻言林鸢停止了咀嚼的动作，她愣愣地抬起头，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您放心！”她想被呛到一般拍了拍胸脯，灿烂的笑容里带着点狡黠，“我保证！就算以后被教导主任罚站国旗下讲话，也绝不供出您这位菩提祖师！”
林鸢的笑声还在空气里回荡，宋清的嘴角也受到感染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
她将空空如也的塑料袋塞到树荫下的垃圾桶里，接过车把跨上了自行车后座。
“上车。”依旧是那清冷的两个字。
“遵命！”林鸢笑着应道。
随着红绿灯转换了颜色，老旧的自行车发出吱呀的轻响，碾过被阳光晒得发烫的路面，载着两人驶向夏季唯一凉爽的天堂。
上午文综考试的气氛比昨天的数学更显凝重。历史时间线、政治原理、地理气候带……密密麻麻的文字在试卷上铺陈开来。
一场考试下来，且先不论抄的材料能得几分，那笔芯都能消耗掉一大截。
结束后，陆思韵甩了甩发酸的手，豪气一挥：“走！咱们今天下馆子！”
小区斜对面的好再来饭馆里，满满当当坐着客人。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腰间系着沾满油渍的围裙。见她们一行人进来，连忙热情地招呼：“小韵带同学来啦？快坐快坐！今天吃点啥？”
三人挤在一张小方桌旁，陆思韵熟门熟路地点了青椒肉丝、糖醋里脊和一大碗紫菜蛋花汤。林鸢加了盘西红柿炒蛋，宋清给这大荤大肉的菜单里添了份素炒青菜。
老板娘麻利地记下，抬头问几人：“你们有没有什么忌口？”
宋清正低头用纸巾擦着油乎乎的桌面，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她不喜欢吃葱，总觉得那股生辣的味道会盖住食物本身。但她更不习惯在人多的时候提要求，尤其是这种微不足道的个人偏好。
正折腾着一次性筷子的林鸢见她摇了摇头，手上拔毛刺的动作一顿，也跟着说了声没有。
“好嘞！”老板娘朝她们笑了笑，转身向着厨房吆喝：“青椒肉丝、糖醋里脊、番茄炒蛋、青菜、紫菜汤各一份！米饭三碗！”
等餐的间隙，挂在墙壁高处那台老旧的彩色电视机吸引了她们的目光。
屏幕里正播放着大型群星义演的幕后特辑。聚光灯下，容貌清丽的女明星苏丝弦在排练厅唱歌的片段通过电视喇叭传向四方。
只是，明显的电流杂音也掩盖不住那竭尽全力却依旧飘忽不定、偶尔还破音的调子。
陆思韵憋红了脸：“姐！你偶像的歌声还是这么动人！”
宋清看了眼电视上那个歌声感人肺腑的女明星，默默将视线转向了对面的林鸢，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探究。
林鸢敏锐捕捉到了那个眼神，她脸微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