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虚


    看了看表,许微简单而快速地整理好对自己的唾弃,翻身下床,很有大姐风范地拍了拍吴漾的肩膀。

    “......好,你先去,我把这点写完。”

    “行吧,你悠着点,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呀。”

    往常吴漾并不会像今天这般用功,对于天赋型选手来讲,生产力的提高一般并不在于时间成本的投入。

    看来即将升入高三的残酷现实对于学神来讲也并不是个轻松的消息。

    不过毕竟吹人风扇嘴短,许微的良知不再允许她继续蛐蛐吴漾内卷,挥泪目送他继续徜徉在学海里之后她选择先行回家干饭。

    直到听见大门咔哒一声轻响落锁,吴漾才脱力一般地向后仰倒在椅子上。

    夕阳的余晖渐渐暗淡下去,斜打在少年光洁的额头上,为额上细密的汗珠镀上一层橘红色的柔软,窗外聒噪了一整天的蝉鸣随着太阳的离去也逐渐没落了声响。

    房间里昏暗而静谧,仿佛许微的离去抽离了所有的色彩与声音。

    少年缓缓转头凝望着刚刚被许微糟蹋的乱七八糟的床铺,闭上眼,仿佛少女恬静的睡颜仍在眼前。

    ‘明明只是想帮她擦掉额头上的汗珠的......’

    事实证明风扇的小恩小惠确实不足以支撑人们舒适的度过博州的夏天,也无法吹灭少年燥热的心火。

    吴漾猛的睁开双眼,床上早已空空荡荡,只剩下在许微睡醒后就被抛弃在一旁的北极熊玩偶睁着它圆圆的小豆豆眼安静地望着他。

    它知道他所有的秘密,他只能心虚的别开眼睛。

    “......靠。”吴漾烦躁的胡乱抓了抓汗湿的碎发,起身走进浴室。

    许微的晚餐雷达响的很准时,打开家门老爸老妈正在厨房里忙着摆盘。

    “微微,去哪疯了?快叫小漾来吃饭。”许妈一边盛菜一边问道。

    “去他家写作业了,家里实在太热,他马上就来了。”许微快速洗了个手,一溜烟跑到餐桌边摩拳擦掌准备开饭。

    吴漾也很快赶到许家餐桌边坐定,他换了一身衣裳,潮湿的头发随意的往脑后一撸,带着点清凉的洗发水香气,显而易见刚刚冲完凉的样子。

    许微想到吴漾刚才无私地把风扇让给自己吹,自己却热得要靠冲凉降温,心中愧意更甚,忍痛从盘子里夹了一个大鸡腿放进吴漾的碗里,自己则含泪就着汤猛吃了两碗大米饭。

    许爸许妈见怪不怪,难得俩孩子不在餐桌上斗嘴抢菜,他们也乐得耳根子清静。

    饭菜简单,灯光氤氲,席间絮絮低语,不时扬起轻笑,一切笼罩在一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温馨里,一如往昔。

    然而美好总是短暂,痛苦才是永恒。

    尽管许微已经足够虔诚地坚持每日循环《反方向的钟》,开学的日子还是无情的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