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
不管睿王的意愿,自顾自冲身旁断岳使了个眼色。断岳会意,微微颔首,上前抽出韩辰手中的诗集。

    睿王见状面色铁青。他纪不楼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圣上身边养的一条狗罢了,他可是圣上的亲弟弟!纪不楼居然敢如此旁若无人,真是反了天了!

    可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表现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陛下对纪不楼深信不疑,几乎什么大事小事都要问过他的意见才做定夺。而纪不楼本人又心狠手辣,朝中与他作对的几乎都没什么好下场。

    思及此,睿王目光锐利地瞪了眼跪在下方冷汗岑岑的韩让,点头称好。

    断岳动作粗鲁,席间一时只余哗啦哗啦的翻页声。未及多时,断岳的动作终于停下了。

    他快步上前,将诗集摊开,递至纪不楼和睿王跟前。

    纪不楼身子微微前倾,飞快扫了眼,右眉上挑,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

    鹿修尘现场作的诗,与那本诗集上的,一字不差!

    难道鹿修尘真的剽窃他人诗词?!天呐,须知他在不少大虞学子心中可是文宗般的存在,陛下亦亲口夸耀过他的才华!他居然也会做出这等令人不耻之事!!

    睿王面色一沉,严肃道:“鹿公子,不解释解释吗?”

    鹿修尘立于席间,一身月白色长袍衬得他面如冠玉,风姿清雅。面对突如其来的质控,他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抹温和乃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他施施然上前,对睿王一礼,姿态从容不迫。

    “修尘惭愧,不敢妄称诗才冠绝,但也时时谨记君子之德,万万不会做将旁人心血据为己有的事。”

    鹿修尘顿了顿,犹豫地叹了口气,几经挣扎终于下定决心,解释道:“我近日闲暇,偶得数篇拙作,一时兴起编纂成册。原想自赏,并未打算示于人前。”

    他边说边回忆:“前几日,我在城南书市闲逛,偶遇一寒门学子。那少年衣衫虽旧,却掩不住满腹诗书气,于书摊前流连,对一本《诗韵合璧》爱不释手。听老板说少年向学心切,苦于家境贫寒,只得隔三差五来书摊前游荡,借此机会多读些书。”

    “修尘心有所感,便将诗集赠予他,告知此乃无名氏之作,盼望能对他有所启发。”鹿修尘苦笑了下,颇为失望道,“只是未料到······唉!”

    故事讲到这儿,似乎一切都已明了了。

    鹿修尘不仅陆海潘江,更是云行雨施——慷慨地将自己的心血赠予寒门学子,非但不收取半分报酬,甚至连个名字都不曾留下,还险些给自己带来了大麻烦!

    反观那学子,堂堂读书人毫无风骨,竟轻易为五斗米折腰,慷他人之慨,仁义礼智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鹿修尘话音方落,席间风向顿时变了。

    当即有人赞道:“原来如此,鹿公子高义啊!”

    “赠书济困,还不留姓名,此等风骨真令我敬佩!”

    亦有人不屑道:“唉,有的人啊,读再多圣贤书也改不了骨子里的穷酸劲儿。”

    “没错!也不知国子监每年招那些寒门有何用?真期待他们成贵子啊?”

    鹿修尘摆摆手,转身对韩让抱歉道:“此乃我思虑不周,赠书时未言明出处,才造成此等误会,扰了大家的兴致。又连累小公子,还望韩大公子海涵。”

    “鹿公子言重了。”韩让慌忙还礼,长舒口气,“今日纯属舍弟之过,险些污了鹿公子清白,合该我们永嘉侯府道歉才是。”

    鹿怀舒闻此冷笑。

    鹿家是不是有什么独特的基因?不论是鹿修尘,还是从前的张婉、鹿福槿,都擅长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干脆打包一起闯荡娱乐圈得了。

    兴许还能红遍半边天呢,毕竟一家子影帝影后这种设定,可不常见。

    不过······鹿怀舒蹙眉,有些不解。

    按理来说,韩辰手中诗集和郭重给鹿修尘的是同一个的事,只有她、纪不楼与郭重三人知道。为何看鹿修尘之举倒像是提前预料到了般?

    他是怎么猜到的??

    鹿怀舒屏住心神,细细回想计划的每个细节,再三梳理后终于确定,她的计划无懈可击。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鹿怀舒眸光暗了暗。

    郭重背叛了她。

    为什么?手刃毁自己光明前程、间接害死自己父亲母亲的仇人就在眼前,郭重在犹豫些什么?

    难不成真因为这些年,鹿修尘给他的勉强饿不死的银子心软了?还是心里还挂念着另一方早就抛诸脑后,甚至提都不愿提的同窗时光?

    不过如今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与郭重仅仅两三面之缘,压根不熟悉他的为人,更无从推断郭重到底对鹿修尘透露了多少。

    鹿修尘现在会不会已经猜到此事是她的手笔了。

    鹿怀舒心中七上八下,她思考事情时习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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