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烛火明了又暗,暗了又明,灯柱旁已然聚集了好几截灯芯,屋子外头守夜的小丫鬟早就沉沉睡去,四周万籁俱静,只余这间小小的屋子还亮着灯。
不知多久,念奴终于抬起头,手绞着帕子小心翼翼问道:“鹿小姐,你真的能帮我吗?”
“帮你?”鹿怀舒手指点点发髻,斜靠在椅子上笑道,“坦白讲不能。我既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也不是见别人受苦便心痛难忍的圣母。”
“但念奴姑娘,只要你能给我我想要的,那么作为交换,我自然会给你你想要的。”
“我们之间并不是你依附于我的关系,而是各取所需的关系。”
念奴释然笑笑,眼角好似闪着泪花,声音略微有些沙哑:“鹿小姐你知道吗?我短短二十八年的前半生听过无数甜言蜜语和海誓山盟,他们承诺我天长地久不分离,或是生生世世不背叛。”
她顿了顿,继续道:“可奇怪的是,你这句冷冰冰的利用,居然是最令我心安的一个。”
鹿怀舒眸光闪了闪,声音轻得近乎呓语:“能让你心安,是我的荣幸。”
“鹿小姐见笑,人上了年纪就是容易感性。”念奴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压下心头的苦涩郑重道,“其实外头那么多有关鹿三爷的美名,只有一句是对的——不近美色。”
“你知道为什么吗?”
鹿怀舒摇摇头,猜测道:“不举?断袖?”
“不,都不是。”念奴冷笑,“鹿修尘荤素不忌男女皆可。但他所能光明正大接触到的,都不是他喜欢的。”
什么意思?
鹿怀舒一头雾水,玩笑道:“念奴姑娘,你是在同我打哑谜吗?什么叫他能接触到的都不是他喜欢的?鹿修尘这个身份地位,无论是年轻貌美的女子还是清秀可人的小倌,不都······”
她的话头戛然而止,面色骤变,腾地从椅子上蹦起来,险些破了音:“你是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