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府
变的脸上发现些许好奇和急切。但见纪不楼仍是一幅兴致缺缺、老神在在的样子顿觉无趣,撇撇嘴道,“因为我能带给大人的,远不止我刚提到的那些。”

    纪不楼的目光在鹿怀舒脸上流连片刻,掠过她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尖,最后停在她因嘴仗而干燥的唇瓣上。

    当他瞧见鹿怀舒粘在眉边的一缕青丝时,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愿闻其详。”

    鹿怀舒见状,朝纪不楼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些。纪不楼身子一僵,但还是依言倾身,屏住呼吸。

    只听鹿怀舒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前些日子赏梅宴,我受邀去了左相程府,回程时无意间遇到了左相。”

    “左相身边,有个男子一直紧紧跟着他。那男子身披精品铠甲,头戴缀有红缨的兜鍪,腰悬长剑。他面上有一道极其狰狞的疤痕,从右眼角一直划到左嘴角。纪大人,您知道他是谁吗?”

    “你是如何知道的?!”纪不楼神色骤然大变,几乎是下意识地攥住鹿怀舒的手腕,力道不自觉收紧,五指如铁钳般箍得鹿怀舒生疼。

    纪不楼双目赤红,身体微微颤抖,“还有谁知道你知晓此事?!那人已经死了!你·······”

    他本想说你可知程征松乃两朝元老,手段狠辣城府极深,万一被他发现你能看见他身边的东西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程府家大业大,程征松的小辈门生在朝为官者不在少数,若是你不小心踏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还有,你为何能看见死去的人?你怕不怕?!会不会有危险?!

    可所有汹涌的质问,在甫一对上鹿怀舒吃痛甚至有些恐惧的眼神时,全都硬生生堵在了喉间。

    他虽没法直接看见自己的脸色,但从鹿怀舒的表情也能看出来,自己此刻的模样必定十分骇人。

    果真是活阎王啊。纪不楼心底苦笑,紧扣着手骤然脱离,跌坐回椅子里。他伸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嗓音沙哑道:“抱歉。”

    鹿怀舒揉着通红的手腕,缓缓摇了摇头。她皮肤自小就嫩,只要稍稍磕碰一下就会留下十分明显的红印,要很久才能消。方才纪不楼力道太大,如今她的手腕瞧着像是被人狠狠虐待了一样。

    “纪大人······”鹿怀舒张口,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屋子里氛围突然尴尬变得尴尬而凝重。

    她最初的打算是,今夜直接跟纪不楼挑明她有阴阳眼的事,一来可以作为请纪不楼帮她的筹码,二来他们两人几个月之后便要完婚,趁早说清楚日后行事也能方便些。可她万万没料到对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甚至失态。

    鎏金火炉里的光亮逐渐暗下来,火苗负隅顽抗地跳动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只余下一炉冰冷的灰烬。失去了热源,屋子里的温度仿佛也跟着骤然降了下来,丝丝寒意渗透进来。

    鹿怀舒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今日的举动有多冒险。阴阳眼在现代都有许多人不相信,更何况是在这等迷信却又对异类极度排斥的古代呢?

    纪不楼会不会觉得她是怪物?万一他将此事上报大理寺,她会被当做妖邪沉塘吧?!

    鹿怀舒的呼吸逐渐急促,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暗暗观察厅堂周围的地形,思考退路。

    厅堂靠近后院,不远处就是后墙,墙后正通夜肆。京都并无宵禁,这个时辰喝酒买乐的不在少数,只要逃到人堆里,纪不楼的暗卫为了不伤及无辜百姓,行动难免会束手束脚······

    可她要怎么才能从这戒备森严的纪府逃出去呢?

    鹿怀舒右手掩在宽大的长袄之下,默默握紧了怀中冰冷的瓷瓶。瓶里装的是蒙汗药,自从来到大虞后,她身边危机四伏,为应对不时之需,她一直将此物带在身上。

    如果现在出手的话,胜算有多大?鹿怀舒尽量保持面色如常,眼睫低垂,暗中计算着自己和纪不楼的距离。盘算着什么姿势撒出去才既能放倒他,又不至于波及到自己。

    “你想让我做什么?”恰在此时,纪不楼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眼鹿怀舒那只掩在袖中、慢慢挪动的胳膊,揉揉眉心无奈问道。

    “啊?”鹿怀舒脑子里出现了一瞬的空白,手一抖药差点撒出来,傻傻反问道。

    纪不楼极有耐心地重复:“不是要对付鹿修尘吗?我能为你做什么?”

    直到坐上纪不楼特意安排好的、低调而舒适的马车驶离纪府,鹿怀舒还有些懵,仿佛置身梦中。

    她小心翼翼地撩开车帘一角,探出半个脑袋,看着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繁华夜肆飞快地从她眼前溜走,才找回一丝真实感。

    鹿怀舒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道:“他······就这么同意了?”

    “啪”,鹿怀舒毫不犹豫抬手,铆足劲扇了自己一巴掌,察觉到脸上传来的清晰的、微热的疼痛,才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鹿怀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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