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沉浸在方才的琴音中未缓过神来。程如霜喃喃道:“这是什么曲子?”
“广陵散。”鹿怀舒如实作答。
“不可能!”程如霜下意识反驳,“《广陵散》失传已久,你怎么可能会弹?而且······”而且什么呢?她的声音渐渐低落下来,退一万步来讲,就算鹿怀舒弹得不是《广陵散》,明眼人也能看出来鹿怀舒琴技有多好。
她何时这么厉害了?
“你!你!”程如霜面色铁青,半晌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语速飞快,“你不是说你不会弹吗?你撒谎!你······你居然敢欺骗七公主!”
鹿怀舒惊讶道:“程小姐是不是记错了,我可从没说过我不会弹啊。”
她轻笑几声,慢悠悠地补充道:“我说的是我天资愚钝、不善琴技。”
天资愚钝?不善琴技?如果鹿怀舒是天资愚钝的话,那她们是什么?蠢笨如猪吗?
她分明就是成心的!她分明就是装作一幅害怕的样子好让她们放松警惕!
鹿怀舒!程如霜恨恨地想到,今日之事,本小姐记下了!
一曲惊四座的结果就是,后续再无人打扰她。即使贵女们的眼睛都没从她身上离开过,鹿怀舒也毫不在意,甚至臭屁地想到:像我这般优秀的人,天生就是要接受大家崇拜的目光的。
南竹立在鹿怀舒身侧微微出神,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自己小姐何时变得这样厉害了?变得······自己都有些认不得了。
未时三刻,赏梅宴终于结束。鹿福槿借口和程如霜叙旧,让鹿怀舒先行回府,鹿怀舒也乐得自在,正好,她还琢磨着怎么甩开鹿福槿呢。
“喂!鹿怀舒!等等!”走至程府门口,忽听见身后有人叫她。鹿怀舒回头,原是许涟晴。她疾跑几步上前,自然地将手臂搭在鹿怀舒肩上,凑近神秘兮兮道:“你在宴上是故意的吧?”
“是啊。”
没想到她会如此爽快地承认,许涟晴下意识道:“啊?”
只见鹿怀舒手指轻轻拨了拨一旁的梅枝,调皮地摘下朵梅花别在发间,慢条斯理道:“你不觉得,看她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吗?”
许涟晴看着她的脸一时愣住,反应过来后噗呲笑出了声,真心实意夸赞道:“鹿怀舒,我喜欢你,你真有趣。”
“谢谢。”鹿怀舒礼貌地点点头,“你也是。”
许涟晴哈哈大笑,拍拍她的肩膀爽朗道:“有机会找你玩儿!”说罢撩了撩鹿怀舒头上地步摇,头也不回地走了。
鹿怀舒摸了摸刚被许涟晴拍过的地方,小声嘟囔道:“劲儿真大。”
“小姐,我们直接回府吗?”南竹扶着鹿怀舒上了马车,开口问道。
“不。”鹿怀舒略一思忖,“先去个地方。”
马车穿过长街,绕过两个胡同,最终在西街处停下。鹿怀舒踩着脚凳下了马车,抬头望向上方的牌匾——甜醉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