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了盏鸡汤,美名其曰帮她补身体。鹿怀舒没有拒绝,接过碗扬起头甜甜的笑道:“多谢二婶,不过汤里应该没毒吧?”
鹿张氏脸色瞬间僵住,一口银牙差点咬碎,好半晌才挤出个狰狞的笑容:“怎么会?舒儿乱说什么呢?”
鹿怀舒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舒儿开玩笑的,二婶别生气哦。”
鹿张氏坐在床边,看着鹿怀舒双手捧碗,披着被子坐在床边小口小口喝着鸡汤,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半晌她回过神来,忽然开口道:“对了舒儿,今日寿宴上这般折腾,想必是冲撞了。加上你身子一直不好,二婶这心里实在是不安。正好······”
她顿了顿,看着鹿怀舒低垂的眼帘,声音放得更缓,带着种诱哄般的温柔:“过几日二婶打算亲自去城外的安国寺一趟,给你爹娘点盏长明灯,再替你求个平安符,请寺里的高僧好好诵经祈福,驱驱病气,也安安魂魄。”
安国寺?祈福?
鹿张氏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笑容依旧慈和,甚至带着点期待:“那安国寺香火鼎盛,佛法庄严,最是灵验不过。舒儿,跟二婶一起去吧?一来散散心,二来,让菩萨保佑保佑你,也保佑我们鹿家顺顺遂遂的,可好?”
满室寂静,只有炭火在盆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昏黄的灯光将王氏那张精心描画的脸映照得半明半暗,眼底深处那点幽冷的算计几乎要藏不住。
鹿怀舒缓缓抬起眼。
她那张苍白枯瘦的小脸上,所有的怯懦、茫然、病弱都在瞬间褪去。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细微的、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洞察秋毫的森然。
鹿怀舒盯着鹿张氏那双充满虚伪期待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近乎天真的顺从:“好啊,二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