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也会在某些事情上有相同的观点,比如:他们绝不会去试图改变一个人的观念和想法,因为那是极其愚蠢的,也不可能成功的。
一个人的观念来自于他的成长和他的过去,要改变这些就是要他否定他的过去,也就是杀死曾经的自我。这几乎是做不到的。
所以他们会争论,但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观点和看法,而不是为了改变对方。李归海理解这一点,所以他并未反驳,也懒得去解释自己的过去究竟又发生了多少扯淡的事,才会使得他这么想。
“不过我倒是想起了你刚到海南时的样子。”
血总又突然狂笑了起来。
“我去,你当时好膨胀啊...”
“别!别说了别说了!”李归海连忙举手投降,他摇头苦笑着,害臊让他感觉自己的整个脸都烧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当时我确实太傻逼了,说实话,我现在想起来我当时的样子,都会尴尬地半夜从床上爬起来抽自己两个嘴巴。”
“哈哈哈哈哈哈哈!”血总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学土木工程,你知道的。十余年前我刚毕业那会儿,正赶上全国经济形势一片大好,又几乎到处都在大拆大建,于是这个专业的毕业生简直太抢手了。”
“嗯对,我记得。当时你工资好高,我们还在苦逼兮兮的找工作,到处低三下四地求客户。结果你已经开始考虑买车买房了。”
“是啊!”
李归海长长地叹了口气,喷出浓浓的烟,他迷离地望着前方的酒柜,就好像又看到了往日的光景。可爱的店员姑娘正在吧台后面专心切着青柠檬。见到他望过来,于是十分可爱地说道:“你要一点柠檬皮吗?特别香,特别好闻的。”
“啊?好,谢谢。”
李归海接过柠檬皮,使劲嗅了嗅,清香冰凉的气息直冲他的大脑,让他清醒了一些。
“当时我踌躇满志,自信满满。我买了车,谈了女朋友,然后又买了房,每个节假日和双休我们都开着车到处去玩,顺便筹备着婚礼;领导也很器重我,许诺我两年上一个台阶。我以为那不过就是我人生的起点,我会一路向上,一路生猛下去,就像是没被锤过的牛。我以为我就会这样幸福安稳地工作,结婚生子,也就这样老去,这就是我的人生。”
随即他又自嘲地笑了笑。
“然而就像那句话说的,当浪潮退去,才知道谁在裸泳。而我不过是那个裸泳的,被风口吹起来却不自知的傻逼而已。公司倒闭,未婚妻也跟别人跑了,现在房子跌的他妈的不知道还有没有我未还的贷款多。”
“不过幸运的是,至少我认清了自己,不再是曾经那个自大的傻逼了。”
血总没说话,拍了拍李归海的肩膀,然后举起了酒杯。
“来吧,喝酒吧。”
两个人默默碰了一杯。血总看了一眼手机,问道:“喂,双哥问你今晚在这待多久,他现在准备过来。”
“咦?双哥现在也在武汉?”李归海惊讶地看过去。“他在哪?汉口还是武昌?”
“武昌,过来估计要半个多小时。他说好久没见你了,想过来坐一会儿聊聊。”
“那别让他过来了,我坐一会儿就准备走了的,这大晚上这么远的跑过来太麻烦了。而且我又不是待一两天就走的,以后有的是机会。”
“那我跟他说声。”
“好...哦不了,还是我自己跟他说吧,我有他微信。”
双哥也是血总和李归海的同学,李归海想了想,等自己安定下来后,武昌那边还真有好几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要去拜下码头的。
温馨的小酒吧内,年轻的店员们快活地忙碌着,吵着嘴,就像是一群叽叽喳喳的鸟儿;血总和李归海边喝边聊,聊起了他的婚姻,聊起了他的小说,聊起了这间小酒吧。
“对了,你现在还在写么?”血总问道。
“写,和以前一样,没人看就是了。
“啊,我记得当时我边开车边听你的小说,我去...有几个情节我听的差点撞到路边的栏杆上去。”血总大笑起来。
“我就当你在夸奖我了。”李归海说道,“对了,你为啥开这间酒吧?”
“说实话,不为了挣钱,就是为了交朋友,以及和老朋友们有个聚一聚聊天的地方。以及...这也算是我的一个小梦想吧。”
“好吧。”李归海好笑地打量着他,“我发现你有时候也挺感性的。”
“就像我说的,理性打底,感性拔高。”
李归海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酒,他放下杯子,拿起自己的挎包,站起身,向酒吧外走去。
“行了,今天就这吧,准备回了!”
“行。”血总站起身,“那我就不送你了啊!”
“送个屁啊!”李归海头也没回,潇洒地挥了挥手。“说不定过两天就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