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上午,李归海还躺在卫生纸枕头上呼呼大睡,老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李归海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他昨晚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梦见自己在海南的家里,突然想把自己的头切下来,于是便走到了洗碗池前,结果发现洗碗池里满满的全是蠕动的蛆虫。他感觉到十分嫌弃,想着把洗碗池洗干净再切掉脑袋好了,不然到时候脖子的伤口会感染的。结果就在他刚洗干净那些四处乱爬的白色肥蛆,准备开开心心地沿着脖子切下脑袋的时候,老虎的电话就来了。
“喂!在干啥!!”老虎的声音中气十足,十分兴奋。
“这一大早的...睡觉啊!还能干啥。”李归海没好气地说道。
“今天有事没!!”
“你要先说你有啥事,我才能知道我有没有事啊!!”
“今天没事的话等会我去接你,来我家打游戏!”老虎继续兴冲冲地说道。“中午我做饭,下午我老婆休息,我们去河边烧烤!”
“这大冷天的...烧烤?”
“你尝了就知道了,我跟你说,我调味,我老婆负责烤,那叫一个香!怎么样?来不来?”
“行吧行吧,你啥时候过来?”
“还有二十分钟!”
李归海挂上电话,长长地叹了口气,只感觉浑身无力,头脑昏沉,就好像昨晚没在睡觉,而是和人打了一架一般。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已经好久没做过噩梦了,尤其是这般完全莫名其妙又恶心的噩梦。
他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幸好昨夜是和衣而睡,不用再经历从温暖的被窝钻出来这种痛苦折磨。然后拿上洗漱用品去了洗手间,冰冷的水扑在脸上,让他迅速清醒了过来,头脑中的昏沉逐渐褪去,只是身上依旧无力。“等会吃碗热干面,再加一份热乎乎的蛋酒就好了。”他幸福地想着。
在海口时,他曾多次寻找有卖正宗热干面的地方,然后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写着“热干面”的早餐店。他要了一碗热干面,坐在油乎乎的桌子前,满怀期待地等着,终于等到了老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过来:面条白胖浑圆,泡在黏糊糊的黄色汤汁里,上面撒着一小撮葱花。
“呃...老板?”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嗯?”和面条一样白胖浑圆的老板转过头。
“我要的是热干面。”
“这是热干面啊。”
老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不是热干面。”李归海很认真地说道。
“不,这就是热干面。”
“这真的不是热干面。”
老板过来瞅了一眼,然后不耐烦地说道:“这就是热干面。”
“哦,好吧。”
李归海乖乖认了错,他礼貌性地吃了几口泡着芝麻汤的面条,然后长啸而去。从此他便断了在海口找热干面吃的念想。
武汉到处都有卖热干面的,李归海就在小区门口的摊子上买了一碗,那焦香的芝麻香气直冲他酥软的灵魂。他正吃着呢,老虎那辆极其惹眼的痛车便停在了马路对面,疯狂对他摁着喇叭。
“来了来了!”
李归海将一次性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站在斑马线前,等着过马路。这时老虎的车窗降了下来,“过来啊!!”这个胖子不耐烦地吼着:“还站在那儿干嘛!”
“等车停下来我再过去啊!”李归海也吼道。
“这是武汉!!”老虎翻了个白眼,“武汉!!不是你们海南!你等车让你?你一辈子别过马路了!”
李归海这时才发现,当他试图沿着斑马线向前走的时候,其他车子便会猛地加速超过去,就仿佛他们的车头是不可侵犯的天菩萨,让他抢在自己车头前过了马路是莫大的耻辱一样。
他胆战心惊地过了马路,觉得在武汉过没有红绿灯的马路真是一场勇敢者的游戏。
“磨磨蹭蹭的。”
在他终于上车后,老虎不满地嘀咕着,顺便丢给他一支烟。然后一个弹射起步冲了出去,李归海一惊,下意识地想系上安全带,却被老虎愤怒又无情地阻止了。
“干啥?看不起我开车技术?”
“没没没,我觉得系上好一点...而且副驾不系安全带,不是会拍照扣分吗?”
“放心吧,扣不了的。”
“啊?不扣?”
“哼,这里是武汉!”老虎的笑容猖狂而嚣张,仿佛速度与激情的男主角。“wel e to WuH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