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艾绮丝突然被工作上的事忙的脱不开手,她是个租房中介,可能一整天都会很闲,也有可能突然忙碌起来。她低头看着手上的两个手机,来回给不同的人发着信息,直到秦羽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归海小心翼翼地偷偷看着秦羽芊,不停在脑袋里找着话题,然而和一个半疯半清醒的人找话题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他就像行走在一片布满地雷的荒野之中,任何一个可能引起秦羽芊开始回忆彩票事件的词汇、甚至是字眼都是危险而隐蔽的地雷,只要踩中一个,就会将他和艾绮丝炸的粉身碎骨。
秦羽芊脸色越来越差,死死盯着艾绮丝,引燃炸药的引线越烧越短;李归海心中暗道不妙,心里焦急,他现在不仅要趟过雷区,还要去雷区对面掐灭那滋滋冒响的引信;而艾绮丝的注意力则完全放在手机上,完全没发觉到此刻餐桌上惊心动魄、紧张至极的氛围,就如同昆汀《无耻混蛋》电影中的地下室小酒馆般。
“哎,你么比情况?哪么回事咧?”
秦羽芊说起了武汉话,李归海迅速低下了头,认真吃起了炒面:一切都晚了,事已至此,先干饭吧。
“啊?我?”艾绮丝茫然地抬起了头。“我怎么了?”
“哎,我们三个人坐一起吃饭,你一个人玩手机也不说话,么比意思呢?”
秦羽芊可怕的眼神就像是要杀了艾绮丝一般。
“你要不想来你早说啊,我单独请他吃饭,你搞这种比样子给谁看呢?”
而艾绮丝也迅速由诧异、茫然,变为了委屈和愤怒。
“哎,我是突然有客户啊!”艾绮丝的声音也不自觉大了起来,“又不是故意不说话的,突然来客户问我房子,我肯定不能不理别人吧!”
“哪么每次出来你都突然很忙呢?就这么巧?”
“对啊!客户在这种时候找我,我有什么办法啊?”
“等会儿回复会死是不?”
“对,会死。你当谁都和你一样家里条件好,在亲戚公司上班,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每个月照样发工资奖金啊?”
“对啊,我就是家里好怎么了?你就见不得别人过的好对吧?”
“没怎么啊?你家里好就好呗。”艾绮丝的脸变得通红,眼里噙着泪花,声音委屈极了。“我家里穷啊,我从小穷到大的,所以我要自己努力挣钱,怎么了啊?”
李归海望向店门口,黑夜怎会如此寂静漫长,今夜又为何如此寒冷肃杀。年过半百的店老板靠在门口的墙上,寂寥地抽着烟,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又剧烈咳嗽两声,咳出一团白雾,或许他早已习惯武汉人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吧。
“哦吼,这个串还真辣,不行我要再来瓶冰啤酒。”李归海硬着头皮站起来,笑呵呵地说道,“你们有谁要喝冰啤酒么?”
没人搭理他,秦羽芊和艾绮丝互相死死盯着对方,犹如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世仇见面。
“那个,吃完串我们干啥去?这才七点多呢。”李归海挠了挠头,锲而不舍地笑道。“要不我请你们看电影去吧?”
“不吃了,我回家了。”
秦羽芊站起来,提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喂!你说走就走啊!”
艾绮丝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也冲了出去。
好嘛。李归海叹了一口气,真是精彩的晚餐啊。他看了眼桌子上已经冰凉的烤串,着实没了胃口,于是也默默地站起身,朝店外走去。
“等下。”店老板目光没有焦点地凝视着街道的路灯,缓缓喷出一口烟。
“怎么了?”李归海问道。
“把单买一下吧。”
“啊?”
艾绮丝孤单地靠在电动车旁,看着手机。见到李归海从店里走出来,她迅速转过身去擦了擦眼睛。
“秦羽芊呢?”他问道。
“别管她。”艾绮丝闷闷地说道。“你吃饱了没?”
“说实话,没太饱。”李归海嘿嘿一笑,“太辣了,吃几串就辣的吃不下去了。”
“切,垃圾,还说自己能吃辣。”艾绮丝白了一眼李归海,然后潇洒地跨上了电动车。“上车。”
“干嘛去?”
“带你去吃好吃的。”
“咦?你不是说不可能带我...”
“少说屁话,上车。”
“嘿嘿。”李归海开心地笑了起来。“上车!”
艾绮丝骑车平稳了许多,李归海这才第一次体验到坐在别人电动车后座上的乐趣,他来回左右转着头,四周的繁华的夜景以不急不缓的速度向后退去,让他可以有充足的时间观察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