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归海:狗东西,上线,打游戏。
艾绮丝:不打。
李归海:你又在陪老婆?
艾绮丝:对,陪她唱歌。
李归海:你现在天天除了陪老婆,啥事也不干了?
艾绮丝:嘻嘻,陪我老婆最开心了,真开心啊真开心。
李归海:行了,滚吧。
2025年1月的湖北尤其冷,使得李归海也变成了一只猫,每天都在家里孜孜不倦地寻找着有阳光的地方,然后穿着厚厚的棉睡衣躺下,和他养的那只大胖猫一起打呼噜。
他不是不想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到中午在起床,但是秦羽芊和艾绮丝都不允许他这么懒惰。
自从秦羽芊加上李归海的微信之后,他们的关系便迅速熟络起来,从前几天不时的微信交流,到后面几天每天晚上语音聊天;而到第二个星期时,李归海已经习惯秦羽芊一睡起来就给他打视频,然后一直视频到晚上睡觉了。
而若是李归海有时候忙于其他事而没有及时回复秦羽芊,她就会去折磨艾绮丝,而这时艾绮丝便会迅速且毫不客气地给李归海打来质问的电话,问他干嘛去了,为什么不陪秦羽芊。
“你这狗东西!”李归海鼻子都气歪了,当时他正在外头和朋友喝酒。“她到底是你老婆还是我老婆!?”
“哎呀,我正在和朋友打牌,帮帮好兄弟的忙,不然她又要折磨我了。好了不说了,哎等等这张牌我要碰......”
“我正在外...喂?艾狗?我X你妈!”
艾绮丝已经挂断了电话。
李归海闭着眼睛,温暖的阳光穿透冷冽干燥的空气,温柔地拥着他,使他打了个哈欠,困意再次袭来。他回忆着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感觉到有些哭笑不得: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弄得他现在像是谈恋爱了一样?
也幸好李归海刚刚从上一份工作中离职,而现在又是过年时间,他有大把的空闲时间。正昏昏欲睡着呢,他的手机铃声及时响了起来,不用看,他就知道是秦羽芊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九里虎(他那只大肥猫的名字)也正好迎着太阳打了个哈欠,他感觉到十分有趣:都说哈欠会在人与人之间传染,难道人和猫也会互相传染吗?
“醒啦。”李归海接通视频,温柔地对着手机屏幕笑着。“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昨晚几点睡的?”
现在的秦羽芊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烈性炸药,情绪和精神状态随时在崩溃和正常之间转换,他尽量拿出自己生命中全部的温柔与耐心,小心翼翼而又谨慎地对待着,生怕哪里做得不对引燃了这包炸药。
就算是对自己女朋友,他也从没这么温柔耐心过。李归海无奈地想着。
“五点。”
秦羽芊面无表情,眼睛布满血丝,眼眸漆黑无光,似是一个无底的深渊,可以悄无声息地吸走并溶解所有人的情绪。
李归海心里咯噔一下,他再熟悉不过这种漆黑而极致宁静的眼睛了:那是深陷抑郁与绝望的眼睛,就连他凝视久了,也会开始变得难过起来。之前他奔波于医院心理科的时候,曾极力避免和等待就诊的那些人对视,因为他们大多都有这样一双眼睛,让他心生恐惧,只要不小心看到,他就感觉自己正被吸入那永远无法逃脱的,绝对黑暗的深渊之中,然后立即引起他的惊恐障碍发作。
“怎么啦?又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吗?”李归海柔声问道。“昨晚又做噩梦了吗?”
秦羽芊沉默着,一根又一根抽着烟,李归海悄悄给艾绮丝发去了一条信息,问她在干嘛。艾绮丝没有回复,应该是还在睡觉。
“不要去想那些事了,你看今天的阳光多好。”李归海继续轻声安慰道,“真舒服,去把窗帘拉开吧,让太阳照进来。”
“我真的好讨厌艾绮丝啊。”
秦羽芊突然说话了,满脸厌恶之色,语气中透着愤怒和憎恶。
“你说她为什么要害我中不了奖?害我损失三百多万?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她就是见不得别人比她过得好是吧?她真的好恶毒啊!!”
李归海深深叹了一口气,他现在每天都要听秦羽芊对他说十遍她很讨厌艾绮丝,以及二十遍她要和艾绮丝分手。
而这个损失的数字也每天都在变动,有时候是一百多万,有时候是三百多万,有时候甚至是七百多万,而数字越大,则往往也代表着她的精神状况越差。她有时长久地凝视着屏幕,就和疯了一般自言自语,不停计算着自己到底损失了多少钱。而李归海也只能无奈地看着她,等着她算完;因为这个状态下的秦羽芊是听不进任何话的。
“你看,你又钻进死胡同了。”李归海说道。“中奖数字是随机的,谁也猜不到啊,她怎么能故意害你呢?”
“你不懂,她就是故意的,我知道的,她就是怕我比她过得好。”秦羽芊固执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