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剑
能和王子殿下并肩作战,一起冒险……天啊,她简直就要幻想出两人在生命树支脉下立誓的情景了。与之相比,和魔物战斗又算得了什么!

    “你根本不知道成为圣剑的持有者意味着什么。”见她思绪纷飞的样子,克莱文出言浇了她一头冷水,“殿下许诺你那些优待,可不是为了让你来王都当个花瓶。”

    艾拉猛然回神,只觉得脑中绮念被他戳穿。她连忙坐直身子,小声试探道:“莫非有一条恶龙盘旋在王都,只有圣剑才能打倒?”

    “如果是那样,我们怎么可能坐着马车就进入了王都?”克莱文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火,“小姐,你得搞清楚,龙、精灵、矮人……这些古老的存在早已成为了历史的注脚。别说龙这样的远古生命了,就连曾经遍布大陆的异兽和魔物,如今也只在地下和深林里活跃。”

    艾拉窘迫地挠了挠头发。石板路上的行人谈笑着避让马车,街边小贩的吆喝声交织不断,显然王都一派安宁,从未有魔物过境。

    “那……难道说,阿瑞利亚有一位沉睡的公主等待持有圣剑之人去唤醒?”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只能搬出些画本里的情节。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当下在阿瑞利亚拥有公主头衔的,只有亚德里安殿下的姐姐奥莉维亚殿下。据我所知,她可是健康得很。”大魔法师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指着车窗道,“你还是再好好看看外面的光景吧。”

    艾拉只得再一次探出头去。街上人群熙熙攘攘,看起来热闹非凡。衣着体面的绅士、拎着篮子的妇人、步履匆忙的学徒……但他们当中,似乎多数都是面容成熟的青壮年,又或是年逾不惑的长者。

    几番东张西望下来,她总算发觉了这位大魔法师想要表达的意图。

    在这条平坦宽阔,承载着王都最繁华景象的街道上,竟然没有一个孩童。

    “最后一棵生命树支脉枯萎之后,整整三年,王都再也没有新生儿诞生。”克莱文紧拧着眉,声音里透着不甘,“不管是什么样的魔法都无法让生命树的支脉复苏,就好像生命女神已经抛弃了我们。”

    “王都的支脉……也枯萎了?”艾拉吃惊地望着他。生命树的本体生长在里海中央、能量狂暴的空中岛上。她还以为,距离里海更近的王都,不至于像地处偏远的丹布鲁克那样,完全失去生命的种子。

    五百年多前,生命女神的代行者法茹拉将一枚种子施予了大地的子民,生命树从此扎根于穆尼尔大陆。它的力量通过遍布各地的支脉滋养万物,人类的聚落也因此总是环绕支脉而生。

    瑟林达尔之所以能够成为繁荣兴旺的王国都城,便是因为这里有着大陆上最古老,也最茂盛的生命树支脉。

    几百年来,阿瑞利亚人都是通过生命树的支脉求得子嗣。年长者曾告诉她,当相爱的两人在树的见证下立下誓言后,用血灌养树枝,就会得到包裹着婴儿的果实。但镇子中的支脉早已枯萎,她连比自己年幼的孩子都很少见到,更别说从支脉中诞生的婴儿了。

    “事到如今,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了。不仅是阿瑞利亚,大陆的其他地方也是一样。树脉枯萎,作物减产,人丁凋敝……包括魔法这一概念本身,都在逐渐消亡。”克莱文叹了一口气,神情严肃,“现在你应该明白圣剑的价值所在了吧?”

    艾拉思索片刻,然后恍然大悟地睁大了眼。

    生命树的种子来自女神的代行者,圣女法茹拉,那么同样是法茹拉留下的圣剑,或许有让生命树起死回生的力量也说不定。

    “再这样下去,王国的衰败只是时间问题。”克莱文眯起眼睛看着窗外的人流,“世间的魔法对支脉复苏不奏效,我们只能把希望托付在圣剑的力量和神殿典籍记载的古老预言上。根据圣女的预言,只有拔出圣剑的勇者能够唤醒沉睡的生命之力。这本该是由亚德里安殿下完成的伟业……”

    说着,他又愤愤不平地瞪了一眼艾拉。

    艾拉不禁郁闷地低下了头——圣剑认主又不是她能选择的结果,这位大魔法师却处处针对,好像是她做错了事一样。

    “对了,小姐。”克莱文状似不经意地提问,“看你的样子,还没有成年吧?”

    “我已经十六岁了!”艾拉飞快地否认道。

    按罗莎老师所说,自己被她捡到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更不清楚具体的年纪。不过为了方便在冒险公会里接受委托,索性就这样登记了下来。

    克莱文没想到她的回答来得如此斩钉截铁,原本想要引出的话头一时顿在嘴边,将信将疑地打量起她瘦小的身躯。

    “是吗……真看不出来。”

    艾拉心里又是一阵憋闷。按照阿瑞利亚普遍的成人标准来看,她确实发育迟缓了一些没错……但这样说出来也太没礼貌了!

    “王宫很快就到了,殿下应当给你安排了暂住的寝殿。天色渐晚,你就先休息一夜吧。”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克莱文咳嗽了一声,草草转移了话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