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念提着粉色的水杯，跟在林晓晓身后慢慢走。帆布鞋踩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的指尖悄悄攥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罐，罐口裹着两层保鲜膜，里面是外婆亲手酿的槐花蜜，蜜色清亮，带着淡淡的花香。
“婉念，你说咱们每天这么早来接水，是不是能碰到江辰？”林晓晓蹦蹦跳跳地在前头，马尾辫甩来甩去，“我听说他每天都这个点来，学霸就是不一样，连接水都这么规律。”
苏婉念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脸颊悄悄泛起热意。她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雾：“可能吧。”
其实她比谁都清楚，江辰每天的确会在七点十分左右出现在开水房。这不是巧合，是她悄悄观察了半个月才摸清的规律。她知道他总提着一个黑色的保温杯，接的永远是凉白开，寡淡得像他这个人，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开水房里人不多，几个早起的学生散落在各个水龙头旁。苏婉念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去，很快就看到了那个清瘦的身影。
江辰站在最里面的水龙头前。他微微低着头，看着水流缓缓注入黑色保温杯，侧脸线条利落，像被晨雾洗过，干净又清冷。周围的喧闹仿佛与他无关，他周身像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多余的声响。
“你看，我说吧！”林晓晓推了推苏婉念的胳膊，“咱们去那边接水。”
苏婉念点点头，跟着林晓晓走到旁边的水龙头前。她假装拧开自己的水杯接水，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落在江辰身上。他接满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握着杯子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身，像是在等什么。
苏婉念的心跳快了起来，指尖微微发颤。她知道，他是在等她。这个认知像一颗小小的糖，在心底悄悄化开，甜得让人发慌。
林晓晓接完水，转身去看墙上的通知，嘴里还在絮叨：“下周要月考了，听说数学很难，婉念你可得加油啊，你的数学……”
趁着林晓晓分心的间隙，苏婉念飞快地转过身，几步走到江辰身边。她小心翼翼地拧开他的黑色保温杯，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晨雾，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玻璃罐，用指尖蘸了一点槐花蜜，轻轻抹进他的凉白开里。
蜂蜜遇水即化，在透明的水里晕开淡淡的黄，散发出清甜的香气。苏婉念屏住呼吸，快速拧好杯盖，又把玻璃罐塞回口袋，转身回到自己的水龙头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脸颊烫得厉害，连耳根都红透了。
江辰全程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在她转身的瞬间，微微侧了侧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他握着杯子，轻轻晃了晃，蜂蜜的甜香混着凉白开的清冽，漫进鼻腔，让他紧绷的眉梢悄悄舒展了些许。
这样的默契，已经持续了快一个月。苏婉念不知道江辰什么时候发现的，或许是第一次加蜂蜜时，杯底残留的甜意暴露了她的小动作；或许是他早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却故意不说破。他只是每天提前几分钟来开水房，站在原地等她，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却用最无声的方式，回应着她的温柔。
“婉念，走啦！”林晓晓看完通知，拉着她的胳膊往外走，“再不走要迟到了。”
“哦，好。”苏婉念慌忙跟上，回头看了一眼，江辰已经提着保温杯，跟在她们身后不远的地方，脚步轻缓，黑色的杯子在晨雾里泛着淡淡的光。
她的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晨雾里的清甜，凉白开里的蜜意，还有他沉默的等待，像一串细碎的珍珠，串起了高中生活里最温柔的时光。
清晨，雾气比往常更浓，能见度很低。苏婉念刚把蜂蜜抹进江辰的杯子，身后就传来一道尖利的女声，像碎玻璃划过耳膜：“你在干什么？”
苏婉念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玻璃罐差点掉在地上。她回头一看，江辰的继母穿着一身珠光宝气的连衣裙，站在开水房门口，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身后跟着几个学校的领导，显然是来送资料的。
“阿姨，我……”苏婉念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紧紧攥着玻璃罐，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烫得让人难受。
“我看你是没安好心！”继母几步走过来，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苏婉念的脸，“我们家江辰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学习，你给她加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想毁了他吗？还是想靠这些小伎俩勾引他？”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苏婉念心上，她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我没有，阿姨，我只是……”
“只是什么？”继母打断她的话，抬手就想去打翻江辰手里的保温杯，“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赶紧扔了！”
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