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该说什么，看着路天涯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只好去前台买了一卷纸回来。坐了一会儿，实在看不下去有人能哭成这样，自己又帮不上忙，心里难受得没了打游戏的兴致，便走出包厢，坐在网吧门口喝起了闷酒。

    早上七点，包厢里拉着厚重的窗帘，仅漏进几缕微光，勉强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烟味与尘埃。地板上、桌子上、甚至烟灰缸边缘，都堆满了长短不一的烟头，像一片死寂的废墟。

    路天涯陷在椅子里，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背脊佝偻，指尖还夹着一支燃到尽头的烟。烟头烫到指腹，他也只是麻木地颤了颤，任由灰烬落在衣服上。他垂着眼，眼窝深陷，眼底是化不开的乌青，平日里有神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面部线条绷得很紧，下颌线冷硬，唇瓣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没有任何表情，却处处透着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无措，仿佛被全世界遗弃在了这片烟熏火燎的荒芜里。

    路天涯起身时，眼前突然一黑，重心不稳跌在地上。他跪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眼睛和脑袋才渐渐清醒。心里暗骂一声：去他大爷的！不就小时候见过一面嘛，哪值得这么念念不忘！自己真是犯病了！

    路天涯烦躁地扶着椅子起身，打算回学校睡觉。走到门口，看到颜尘宇靠在门框上睡着了，便弯腰拍醒了他。

    颜尘宇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哥，你没事了吧？”

    “没事了。”路天涯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那就好，”颜尘宇松了口气，“你要是想谈恋爱，我给你介绍对象，不用这么崩溃！”

    路天涯眨了眨眼，原本无神的眸光里，突然泛起一丝光亮，陷入了沉思。

    颜尘宇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只觉得，这不过是青春期里一次莫名其妙的情绪崩溃，没什么可深究的——青春，本就是这样荒诞又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