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唤方苏记忆淆
    泪水滴落手背的触感,竟成为唤醒荣秋窈的契机。然而,她睁开双眼后,记忆却出现了严重的偏差。一声久违的“学长”称呼,一句关于“寒假”和“回家”的困惑提问,让顾耀川猛然意识到——她似乎丢失了最近几个月的记忆,她的时间可能停留在了他们关系最亲密的那个阶段之前。这意外的发现,让刚刚经历生死考验的重逢,蒙上了一层更为复杂的色彩。

    顾耀川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落,但情绪如此强烈,他身子克制不住地颤抖,牙关紧咬,脖子上的青筋也明显冒起。

    此时是凌晨3点。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监护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她用3天时间记录下的,横跨3个月的细腻心路,他仅用了3个小时便一字不落地看完了。

    这3个小时里,他仿佛穿越时空,亲身经历了她的每一次雀跃、每一次失落、每一次挣扎和每一次无望的等待。

    期间断断续续有护士进来查房,记录生命体征,更换药液。

    半个小时前,护士收走了最后一个空药瓶,提醒面容憔悴的顾耀川可以休息了。

    房间里的灯光又恢复到他初进来时的强度。

    他曾怀着一丝希望问过护士,她大概还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护士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职业性的谨慎:

    “她属于中度脑挫裂伤合并股骨干骨折,好在上半身穿得厚实,没有导致内脏受损。至于什么时候醒来,要看患者的身体素质和求生意志。短则一两天,长则一周以上也有可能。不过……也有例外的情况……”

    这个“例外”,既有奇迹般的在术后几小时就醒过来的幸运儿,也有,再也醒不过来的……

    顾耀川从未像此刻这般期待奇迹的发生,也从未如此深刻地体会这般锥心刺骨的害怕失去的恐惧。

    终于,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他略显苍白的面颊滑落,一滴,两滴……悄无声息地砸在他紧握她的那只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兴许是他无意识中收紧了手掌,力度过大带来了不适感;又或许是那带着体温的泪滴落在皮肤上,带来了一丝异样的触觉;又或者,仅仅是昏迷中身体的某种应激反应——顾耀川清晰地感受到,手心那只微凉的手,几不可察地轻轻抽动了一下。

    虽然微不可察,但全心系与她身的顾耀川捕捉到了。他绝不会放弃这绝望中骤现的、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

    他凑近她的耳边,再次连声呼唤,声音因激动而带着微不可闻的颤抖:“秋窈,秋窈,醒醒,秋窈……”

    微弱的灯光下,他看见她浓密的睫毛开始眨动,终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但眼皮似乎沉重不堪,并未完全睁开。

    “这……是哪里啊?”荣秋窈的声音极其微弱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或许是房间灯光太暗,加之昏迷了太久,她的眼神涣散而迷茫,没有焦点。

    “这是医院。秋窈,你出车祸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顾耀川欣喜,胡乱擦干脸上的泪。

    此刻,他满心满眼只有眼前的女孩,完全忘记了护士离开前一再叮嘱的“醒了按铃”。

    “医院?……车祸?”荣秋窈试图转动僵硬的脖颈,回忆发生了什么,但这个轻微的动作立刻牵动了不知哪处的伤,同时,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躺着,她的背部、臀部早已酸胀不已。

    她想稍微挪动一下身子,以求片刻舒缓,却立刻引发了更剧烈的、来自身体多处的尖锐疼痛。

    “嘶——”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五官瞬间痛苦地皱在一起,刚刚睁开一些的眼皮又重重合上。

    “怎么了?哪里痛?”顾耀川的心立刻揪紧,焦急地俯身询问,眉头也紧紧锁起,仿佛能感受到她的痛苦。

    荣秋窈缓了好一会儿,待那阵尖锐的疼痛逐渐褪去,变成一种沉闷的钝痛,她才再次缓缓睁开双眼,干裂的嘴唇翕动着,用气声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水……我想喝水。”

    声音细弱如蚊,但在寂静的病房里,精神高度集中的顾耀川还是清晰捕捉到了她的需求。

    “水?对,水!好,你等等,我去给你倒水。”顾耀川连忙起身,环顾四周——床头柜上除了医疗用品和她的个人物品,什么都没有。他有些慌乱地拉开抽屉,又看向房间角落,都没有找到暖水瓶或者水杯。

    看着床上的人因干渴而痛苦地咽着口水,他终于猛地想起来——应该立刻呼叫医护人员!他伸手够向床头墙壁上的红色呼叫铃,用力按了下去。

    “秋窈,你等等,医生护士马上过来,马上就有水喝了。”他俯下身,凑近她,用尽可能轻柔安抚的语气对她说。

    此时,荣秋窈的视线终于稍微清晰了一些,她努力聚焦,看清了床边这张写满担忧和疲惫的年轻脸庞。好熟悉……但,怎么想不起来他是谁呢?他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此关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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