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曹才人太过分了!要不要我去跟陛下解释?”
“不必了。”武绮思摇摇头,“陛下心里有数,只是……他愿意信几分,就难说了。”帝王之心,本就深不可测,再深的信任,也经不住反复挑拨。
徐丽雅叹了口气,忽然握住她的手,脸色有些不自然:“绮思,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
“我……我好像有了。”徐丽雅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前几日总觉得恶心,温太医来看过,说……说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武绮思又惊又喜:“真的?太好了!”她仔细看着徐丽雅的脸,果然透着几分孕相,“你怎么不早说?”
“我怕……”徐丽雅低下头,“怕像杨婕妤那样……也怕陛下知道了,会分心。”
“别胡思乱想。”武绮思安抚道,“你的胎像定是安稳的,陛下知道了,只会高兴。”她忽然想起什么,“温太医怎么说?需要什么补品,我让人去备。”
提到温太医,徐丽雅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道:“我……我前几日让温太医……开了些方子。”
“什么方子?”
“就是……就是能生男孩的方子。”徐丽雅的声音细若蚊蚋,“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可我想……想给陛下生个皇子,这样……在宫里也能站稳些。”
武绮思愣住了。她知道后宫女子都盼着生皇子,可徐丽雅素来温婉,竟也会求这样的方子。她看着好友局促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这深宫,终究是把每个人都逼得不得不现实。
“傻姐姐。”武绮思握住她的手,“生男生女都一样,只要是你的孩子,陛下都会疼爱的。”她顿了顿,又道,“那些方子大多是骗人的,你别乱喝,仔细伤了身子。”
徐丽雅点点头,眼眶却红了:“我就是太害怕了……杨婕妤没了孩子,韦贵妃虎视眈眈,我总觉得,只有生下皇子,才能护着自己,也护着你。”
武绮思心里一暖,轻轻拍着她的背:“有我在,不用怕。”
可她知道,徐丽雅怀孕的消息一旦传开,只会引来更多的算计。韦贵妃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曹才人等人更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随时准备扑上来。
果然,傍晚就传来消息,说韦贵妃得知徐丽雅怀孕,特意送来一篮安胎的燕窝,还说要亲自来晚晴阁探望。
“她定没安好心!”青禾气道,“那燕窝说不定加了什么东西!”
“燕窝留下,人不用见。”武绮思道,“就说丽雅姐姐累了,已经睡下。”她看着那篮燕窝,眼神冷了几分,“让人送去给温太医看看,若没问题,就留下;若有问题……就悄悄记下,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青禾应声而去。武绮思走到窗边,望着瑶光殿的方向,那里依旧灯火通明。她忽然觉得,这场避暑之行,怕是不会平静了。
皇帝那边,自那日“错字”事件后,便没再踏足听荷轩,倒是常去韦贵妃和曹才人的住处。李德全悄悄来报,说陛下夜里总翻看武绮思抄的兵书,还问起她近日在做什么,语气里虽有芥蒂,却也并非全然疏远。
“才人放心,陛下心里还是有您的。”李德全笑道,“只是曹才人在跟前说多了,难免有些嘀咕。”
武绮思谢了李德全,心里却清楚,嘀咕一旦产生,就很难彻底消除。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安分守己,不给任何人挑错的机会,同时,护好徐丽雅和她腹中的孩子。
夜深了,荷塘里的蛙鸣此起彼伏。武绮思坐在灯下,铺开宣纸,想写些什么,笔尖悬在半空,却迟迟落不下去。她想起皇帝审视的目光,想起曹才人的得意,想起徐丽雅紧张的脸,忽然觉得很累。
“小姐,温太医派人来说,那燕窝没问题,就是寻常的补品。”青禾进来回话。
“知道了。”武绮思放下笔,“让厨房炖了,给丽雅姐姐送去。”
青禾应着,又道:“小姐,您也别多想,陛下那么聪明,迟早会明白的。”
武绮思笑了笑,没说话。聪明如帝王,又怎会不明白?只是明白是一回事,愿意相信又是另一回事。在江山与美人之间,在朝堂与后宫之间,他的天平,从来不会永远倾向一方。
窗外的月光落在宣纸上,泛着淡淡的白。武绮思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静”字,一笔一划,沉稳有力。
无论如何,都要静下心来。
她对自己说。
徐丽雅的身孕,是希望,也是危机。韦贵妃的算计,曹才人的挑拨,皇帝的芥蒂,像一张网,正慢慢收紧。而她能做的,就是在这张网里,找到一条生路,不仅为了自己,更为了那些信任她、依赖她的人。
圆明园的荷花还在盛开,亭亭玉立,出淤泥而不染。可武绮思知道,这看似清雅的荷塘底下,藏着多少淤泥,多少暗流,只有真正踏入的人,才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