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李德全,封锁消息,暗中查访。杨婕妤,你先安心休养,朕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他看向武绮思,“你随朕来。”
御书房内,李世民看着武绮思,开门见山:“是你做的吗?”
“臣妾没有。”武绮思屈膝跪下,“臣妾虽与杨婕妤有隙,却断不会行此伤天害理之事,更何况是伤及龙裔。”
“朕信你。”李世民扶起她,语气缓和下来,“但此事蹊跷,你最近行事需更谨慎。”
“臣妾明白。”武绮思抬头,目光恳切,“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
“你说。”
“求陛下不要再专宠臣妾。”武绮思声音轻却坚定,“臣妾知道陛下厚爱,可树大招风,如今杨婕妤小产,臣妾已是众矢之的。若陛下能分些恩宠给其他姐妹,既能平息流言,也能让后宫安稳些。”
李世民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倒是总能替朕着想。”他沉吟片刻,“好,朕依你。但你记住,无论何时,朕护着你。”
武绮思心中一暖,叩首谢恩。她知道,这一步棋走对了。让出部分恩宠,看似退让,实则是保全自己,也保全徐丽雅。
可她没想到,杨婕妤的恨早已深入骨髓。失去孩子的杨婕妤,将所有怨气都撒在了“受宠”二字上,既然扳不倒武绮思,便将矛头对准了同样得宠的徐丽雅。
秋分那日,徐丽雅行至太液池边的回廊时,忽被人从背后猛地一推,“扑通”一声跌入池中。深秋的池水冰冷刺骨,她不识水性,在水里拼命挣扎,口鼻灌满了水,意识渐渐模糊。
“救人啊!徐才人落水了!”随行的宫女尖叫着呼救,却见推人的周宁海带着几个太监匆匆离去,背影消失在拐角。
幸好巡逻的侍卫及时赶到,将徐丽雅救上岸。她被抬回碎玉轩时,嘴唇发紫,浑身冰凉,已是气若游丝。温太医赶来诊治,折腾了半夜才保住性命,却也落了个畏寒的病根。
消息传到坤宁宫时,皇后正在看太子的功课。听闻徐丽雅险些淹死,又联想到杨婕妤小产,一口气没上来,竟直直晕了过去。
太医院的人慌作一团,诊脉后却个个面露喜色,皇后竟已有两个月身孕!
这个消息像惊雷般炸响在后宫。所有人都没想到,已生养过太子、魏王和长乐公主的长孙皇后,竟还能怀上龙裔。李世民更是欣喜若狂,当即下令封锁坤宁宫,任何人不得惊扰皇后静养。
武绮思赶到坤宁宫时,正见皇帝守在床前,握着皇后的手,眼中满是担忧。见她进来,李世民挥了挥手:“皇后刚醒,你陪她说说话,朕去处理些事。”
皇后靠在软枕上,脸色依旧苍白,见武绮思进来,虚弱地笑了笑:“坐吧。”
“娘娘受惊了。”武绮思在床边坐下,“徐才人那边已经稳住了,只是受了寒,需要静养。”
“周宁海那狗东西,”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定是杨婕妤指使的。”她轻轻抚摸着小腹,“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宫里太乱了。”
“娘娘放心,陛下定会护着您和小皇子。”
皇后摇摇头:“后宫之事,从来不是靠陛下护着就能安稳的。”她看着武绮思,“你求陛下分宠,是对的。但有些人,你退一步,她便进一步,比如杨婕妤。”
武绮思沉默了。她知道皇后说得对,杨婕妤已经疯了,不把她们赶尽杀绝是不会罢休的。
“陛下膝下已有八子五女,”皇后忽然道,“太子稳重,魏王聪慧,长乐公主更是本宫的心头肉。可这后宫,从来不是靠孩子就能站稳脚跟的。”她握住武绮思的手,“你聪慧,知进退,只是心太软。往后,该狠的时候,不能手软。”
武绮思心头一震,抬头对上皇后的目光,那里面有告诫,有期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托付。她忽然明白,皇后这是在提点她——在这深宫里,善良是软肋,唯有清醒和果决,才能活下去。
离开坤宁宫时,暮色已深。太液池的水面泛着冷光,像一块巨大的冰镜,映着岸边的宫灯,明明灭灭。武绮思站在池边,想起徐丽雅落水时的挣扎,想起杨婕妤小产时的血,想起皇后孕中的脆弱,忽然觉得,这平静的水面下,藏着无数暗流,稍有不慎,便会被吞噬。
“才人,起风了,咱们回去吧。”青禾为她披上披风。
武绮思点点头,转身往清芷院走去。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哭泣。她知道,皇后怀孕,看似为后宫带来了新的平衡,实则将更危险。杨婕妤绝不会善罢甘休,而其他觊觎后位的嫔妃,也定会趁机作乱。
前路漫漫,她能做的,只有握紧手中的棋子,步步为营。
而景仁宫的烛火下,杨婕妤正听着周宁海的回报。得知徐丽雅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