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应声而去。武绮思望着皇帝坚毅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他不是不知道后宫的纷争,只是愿意护着她。
可这份护佑,终究引来了更多的风波。
第八日清晨,武绮思刚回到长安的清芷院,就见一个穿着灰衣的小太监跪在院门口,正是前几个月离她而去的康禄海。
“小的康禄海,给才人请安!”康禄海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带着哭腔,“小的以前瞎了眼,错投了丽美人,如今知道悔改了,求才人发发慈悲,再让小的回来伺候您吧!”
武绮思站在廊下,看着这个曾经在她刚入宫时鞍前马后,却在她“病中失宠”时立刻攀附丽美人的太监,心里没有波澜。“你不是在丽美人身边做得好好的吗?怎么想起回来了?”
“丽美人那哪是人待的地方!”康禄海连忙哭诉,“她见才人连日得宠,就把气撒在小的身上,动辄打骂,小的实在受不住了!才人您心善,就收留小的吧,小的一定好好伺候您!”
武绮思淡淡一笑:“康公公说笑了。良禽择木而栖,你当初选丽美人,是你的本事;如今想回来,却忘了奴才的规矩。哪有朝三暮四,还指望主子再用的道理?”
康禄海脸色一白:“才人……”
“滚吧。”武绮思转身回屋,声音冷得像冰,“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康禄海没想到她如此决绝,爬起来时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却不敢发作,悻悻地走了。
青禾在一旁呸了一声:“这种背主求荣的东西,就该这样!”
武绮思没说话,她知道,康禄海回去定会在丽美人面前搬弄是非。这丽美人原是个末等采女,因生得娇媚,前阵子得了几次恩宠,便越发骄纵,如今见康禄海被拒,定然会迁怒于她。
果然,午后就传来消息,说丽美人在御花园拦住徐丽雅,指桑骂槐地说“有些人一朝得势就忘了本,连旧人都容不下”,话里话外都在影射武绮思。
徐丽雅派人来传话,问要不要回击。武绮思摇摇头:“不必。她不过是嫉妒,越理她,她越上蹿下跳。”她拿起针线,继续绣着手中的荷包,上面是她刚画的兰草,叶片细长,透着股韧劲。
可事情并未就此平息。傍晚时分,李德全匆匆赶来,脸色凝重:“才人,丽美人去景仁宫见了杨婕妤,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杨婕妤竟哭着去坤宁宫找皇后了,说您……说您用巫蛊之术迷惑陛下。”
武绮思手中的绣花针猛地刺破指尖,血珠滴在素白的丝绢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她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心里清楚,这才是真正的麻烦。巫蛊之术是宫中大忌,一旦沾上边,便是万劫不复。
“陛下知道了吗?”她稳住心神,问道。
“李德全刚去回禀,陛下正在气头上,说要亲自查。”李德全压低声音,“才人放心,陛下心里有数,不会信那些无稽之谈。只是……杨婕妤怀着龙胎,皇后娘娘怕是要给她几分面子,少不了要让您受些委屈。”
武绮思点点头。她知道,这场风波是冲着她来的,杨婕妤的嫉妒,丽美人的怨毒,像一张网,正朝着她收紧。这七天的恩宠有多炽热,此刻引来的仇恨就有多汹涌。
“青禾,取我的玉簪来。”武绮思站起身,“我去坤宁宫一趟。”
“才人,您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吗?”青禾急道。
“躲不过的。”武绮思拿起那支素银兰花簪,簪头的尖刺在烛火下闪着微光,“与其等着别人来审,不如主动去说清楚。”她望着铜镜里自己平静的脸,忽然想起汤泉行宫的那个夜晚,皇帝说“在朕面前,不必总想着规矩”,可这深宫之中,规矩从来都是悬在头顶的剑,稍有不慎,便会落下来。
坤宁宫的烛火亮得刺眼。武绮思走进殿时,正看见杨婕妤跪在地上哭哭啼啼,丽美人站在一旁,眼神闪烁,而皇后端坐在上首,脸色平静无波。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她屈膝行礼,声音不卑不亢。
皇后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指尖的血迹上停留片刻:“慧才人,杨婕妤说你用巫蛊之术,你可有话说?”
武绮思抬头,迎上皇后的目光:“臣妾没有。若娘娘不信,可搜查清芷院,若搜出任何不妥之物,臣妾任凭处置。”
“搜?”杨婕妤立刻接话,声音尖利,“谁知道你是不是早就藏起来了!你一连七天霸着陛下,不是用了妖术是什么?”
丽美人也在一旁帮腔:“是啊皇后娘娘,奴才前几日还看见慧才人半夜在院里烧东西,说不定就是在诅咒娘娘和婕妤呢!”
武绮思冷笑一声:“丽美人这话可有证据?若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