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偶遇皇帝
理天下,亦是如此。”

    这话既赞了诗,又捧了皇帝,却不显得谄媚。李世民朗声笑起来:“你这丫头,病着也不忘掉书。”他转身对身后的太监说,“取朕的暖炉来。”

    太监连忙递上一个赤金暖炉,李世民接过,递给武绮思:“拿着暖暖手,早些回殿吧。”

    “谢陛下。”武绮思接过暖炉,入手滚烫,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李世民又看了眼那株老梅,忽然道:“这梅树是父皇亲手栽的,每逢乱世便开花稀疏,国泰民安时才开得繁茂。今年开得这样好,倒是吉兆。”他望着漫天飞雪,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若西北战事能早日平息,朕便能多些时间赏赏这梅花了。”

    武绮思知道他说的是准噶尔部的叛乱,杨业领兵在外已有月余,虽偶有捷报,却未能彻底平定。她轻声道:“杨将军勇猛,将士用命,定会早日凯旋。”

    李世民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往夜宴的方向去了。侍卫们紧随其后,雪地中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武绮思握着暖炉站在梅树下,直到皇帝的身影消失在梅林深处,才缓缓松了口气。方才那番对答,虽看似平静,实则步步惊心。她不敢说太多,怕言多必失,又不能不说,怕显得愚钝。

    “小姐,咱们快回去吧,雪下大了。”青禾扶着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后怕。

    武绮思点点头,转身时,却见梅枝上的祈福牌被风吹得摇晃,“家国安宁”四个字在雪光中格外清晰。她忽然觉得,自己写下的这八个字,或许也是所有后宫女子心底最深的期盼。只有家国安宁,这深宫里的争斗,才会少些吧。

    回到凝香殿时,合宫夜宴的丝竹声已经传来,隔着风雪,隐约能听见欢笑。武绮思将那只赤金暖炉放在桌上,炉身的龙凤纹在烛火下泛着光。

    “小姐,陛下这是……”青禾欲言又止,眼里却藏着欢喜。

    “不过是偶遇罢了。”武绮思取下斗篷,上面沾着的梅花落在地上,“别多想。”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飞雪,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皇帝记住了她的祈福牌,记住了她念的诗,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夜宴散时,已是深夜。徐丽雅派人送来一碟醉枣,说是皇帝赏的,让她也尝尝。“才人说,陛下今晚很高兴,还夸她新学的曲子弹得好呢。”送东西的小太监笑着说。

    武绮思谢了赏,拿起一颗醉枣放进嘴里,甜中带涩,像极了这后宫的日子。她忽然想起李世民站在梅树下的样子,他望着梅花时,眼里有疲惫,也有期盼,那一刻,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只是个盼着天下太平的普通人。

    “青禾,”她忽然说,“把那盒人参取来,明日送些给徐才人。”

    “送她?”

    “嗯,”武绮思点头,“就说……多谢她惦记我的病。”她知道,徐丽雅得宠,对她而言,既是屏障,也是牵绊。这深宫之中,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相互扶持,才能走得更远。

    雪下了一整夜,天明时才停。凝香殿的海棠树被雪压弯了枝桠,武绮思看着光秃秃的枝头,忽然想起那袋被埋在地下的麝香。她走到树下,踩着厚厚的积雪,心里默默想着等开春了,定要把这树下的土好好换一换,或许,明年就能开花了。

    而此时的养心殿,李世民正看着西北送来的战报,杨业在奏折里说,准噶尔部已有投降之意,不日便可凯旋。他放下奏折,拿起案上的一幅字,是昨晚在倚梅园听武绮思念过的《淇奥》,他让翰林院学士抄了来。

    “这慧宝林,倒是个通透的。”他笑着对身旁的太监说,“病好了,让她到御书房来伺候笔墨。”

    太监连忙应下,心里却有些诧异。陛下这是……又想起这位慧宝林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积雪,反射出耀眼的光。李世民望着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西北传来的捷报,看到了长安城里百姓欢腾的景象。他拿起那幅字,轻轻念道:“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这深宫之中,或许真有能与他“切磋琢磨”的女子。

    凝香殿里,武绮思正和萧巧蕊一起贴窗花,剪出的福字、喜鹊在窗上排成一排,映着雪光,格外喜庆。青禾进来禀报,说温太医来了,要给她复诊。

    “请他进来吧。”武绮思放下剪刀,心里清楚,自己的“病”,也该好了。

    温太医诊脉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见她气色红润,便知是怎么回事。他收回手,笑道:“宝林脉象平稳,风寒已愈,只是身子还虚,需再补几日。”

    武绮思明白他的意思,谢过太医,又让青禾取了诊金。待温太医走后,她望着窗上的喜鹊剪纸,忽然笑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这后宫的棋局,又要开始新的落子了。而她武绮思,不再是那个只能借病避宠的宝林,是时候,走到棋盘中央了。

    只是她不知道,这一步踏出,等待她的,是繁花似锦,还是更深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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