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
出了声,她倒真是觉得有的人说话还不如鬼呢。

    “笑什么?”陈灵不明所以,看见白心笑得像个白痴。

    “没什么,”白心放下筷子,终于吃完,“你今天还跟我去墓园吗?”

    陈灵扒掉最后一口饭,回答道:“不去了,我上周已经去过了。”

    “嗯。”白心也没再多问,起身默默收拾碗筷。

    陈灵也站起来帮忙收拾,边收边说:“我送你去吧,正好今天办事要路过那里。”

    路个鬼的过,白心心说,墓园那块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殡葬一条龙,也就鬼会去那里办事了。

    不过她明白陈灵的心意,还是乖乖回答:“那好吧。”

    两人收拾一番,出门正好十二点。

    白心看着头顶的烈日,心想我是真死了吗?这会儿正值酷暑,人都快要晒化了,甭说鬼了,再厉害的鬼也得化成热熔胶。

    不过她想起白无常说的,白天她有……肉身支配权?好像叫这个名字吧,总之白天应该和正常人没区别。

    白心迅速钻进陈灵的车,打开空调散热,陈灵也钻进来坐好,白心边用手扇风边问:“你几点来我家的?”

    陈灵松开刹车,边启动边看后视镜:“九点。”

    白心“哦”了一声,正琢磨怎么问才能不显得奇怪,陈灵就问道:“为什么不关煤气?”

    这是陈灵第二次问了。

    看来她真的没关煤气。

    白心从座位侧方掏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状似随意地回答:“我是真的忘记了。”

    天地良心,她真的不记得了。

    就算生活再不如意,她也没想过自杀。就算前一天老板把她骂得狗血淋头,第二天她也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去汇报工作,因为她早早就已领悟到生活的真谛:做人,拼的就是谁脸皮厚。

    小时候同学嘲笑她没爸,她笑着说对啊,不像你家天天都有二手烟吸;初中因为不参加补习被班主任冷言冷语,她面不改色继续上课;十五岁母亲离世她搬进舅舅家,她在没有窗户的小房间呼呼大睡,在因为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吃饭而对她发射明枪暗箭的表弟面前竖起一块刀枪不入的盾牌。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要开心。这是白心活了二十五年最重要的人生心得,除了吃好睡好,其他任何需要操心的事都会让人短命。

    白心想起她的母亲,一个操劳了一辈子的女人,脸上几乎没有笑容,还没来得及享福就死了。

    现在她也早死了。空调的冷风吹到她的脸上,她突然觉得有点可笑,她跟她妈都是烂命一条。

    陈灵听到她的回答没再说话,专心开车,总归是周末,就算是中午也堵车。

    车头在斑马线前停下,一群牵着孩子的大人迅速走过,白心看着那些小孩,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陈灵。

    陈灵朝前方看着,看不清表情。

    白心把头转过来,不再看她,总提醒对方的伤心事实际上是一种冒犯。

    一路飞驰,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陈灵在墓园门口放下白心,就把车开到附近咖啡馆去喝咖啡了,白心也知道陈灵根本没啥事要办,纯粹就是来送她的。

    认识三年,她早就习惯了陈灵嘴上一套实际行动另一套的行为,下车之后她对着车窗摆手,微笑着跟陈灵说拜拜:

    “等会儿我会给你打电话。”

    陈灵油门一踩,只留下几片叶子在风中飞舞。

    白心放下手,举着太阳伞转身,照例在墓园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束康乃馨。

    康乃馨,代表着母亲的温柔、慈爱和无私的爱,被视为母爱的象征。

    她抱着一束小小的粉色康乃馨,行走在寂静的墓园里。园里也有一些过来祭奠的人,都站在故人的墓碑前,或平静、或悲恸。

    白心找到母亲的碑,把花在墓碑前放好,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她站起来,看见母亲的黑白照片,十年如一日,仍是年轻的模样。墓碑前放着之前她带过来的花,早已枯萎干瘪,呈油尽灯枯之状。

    她周围有人开始小声哭泣,有人则开始嚎啕大哭,大大小小的哭声一时间环绕着她。

    她没有哭,亦如十年前的今天。十五岁的她在哭得一塌糊涂的舅舅舅妈和其他亲戚之中异常冷静,一如十年后的今天。

    “喂,”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咋不哭啊?”

    白心回头,看见一人坐在离她五六米远的树上,正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那人从树上跳下来,轻盈得像一只猫,她一秒站定,靠在树干上看着白心:“你叫什么名字?”

    白心:你这么说话没有被人打过吗?

    在别人的墓碑前问家属为什么不哭,跟在她和老板面前问她为什么工资这么低的人有何区别?白心嘴角微微抽搐,心说这墓园不止有高智商的鬼,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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