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宗位于神洲最东端,紧邻负岳海,在海风的常年吹拂下四季长夏,谈得上冷的只有冬至后半月左右那段时间。
而今刚过霜降不久,天还热着。姜念身穿夹袄坐在茶楼里,颇为引人注目。
一想起那双眼,她不自觉抖了下,赶忙捧起杯子喝了一口热茶:“脑袋疼得感觉快要挤爆了……猩红的眼睛像地府里的太阳,如果地府里有太阳的话。”
“真恐怖,幸亏陆白在附近。”光听描述栖慧就出了一身冷汗。
据说龙妖实力接近出窍,姜念这种徘徊在金丹的修为在它面前宛如小虫,轻轻松松就能把她压碎,虽然陆白很快把她救出来,但没疯也算她命大。
姜念和黎映枫都没接话,看上去各有心事。
栖慧并没有注意,自顾自顺着往下说:“这次又让陆白大出一把风头,不愧是天生剑骨,年纪轻轻就悟道人剑合一了。”
“人剑合一?”
见她一脸疑惑,栖慧不明所以:“昂……他斩杀龙妖的影像都屠榜多少天了,你不会……没看过吧?”
他越说越肯定——姜念没看过!
“师妹,你伤这么重吗,这几天一次讯玉都没打开过?”
姜念尴尬地咳了一声:“没有,我讯玉丢了,还没来得及补办。”
栖慧迫不及待地掏出讯玉,献宝一样推到她面前:“你看!你快看!”
倒四方体光锥循环播放一把金色巨剑插在青龙背上的画面,好像还能听到巨剑的嗡鸣和龙妖的怒吼。
姜念盯着看了一会儿,退出,在新闻界面划了两下,呼吸一窒。
她点开一个影像,画面很模糊,但也能看出来轰然淬散的巨剑和坠落的青龙,还有漫天跳动的黑点。
“这是什么?”她指着一堆颤抖的小点,面无表情地问道。
栖慧定睛一看,给她解释:“陆白放的什么法术吧,你没看这些火苗带着巨剑的灵力重新凝聚人身了吗?”
“啊……”姜念暗自松了一口气,用恍然大悟又羡艳的口气道,“对,他好像是火灵根来着。”
她还想说什么,街上突然嘈杂起来,行人纷纷往一个方向跑去。
他们的座位在茶馆二楼,临街,站起来就能看见外面。
栖慧和姜念对坐,两人都靠里。他听见动静站起来往外看,忽然笑起来,招手:“镜儿!”
姜念和黎映枫了然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坐一会儿吗?我请客。”栖慧趴在栏杆上,满脸希冀地看着下面。
姜念似有所感,下意识转头,笑意凝固。
陆白。
一双眼像狐妖一样,妩媚狡猾又势在必得地勾着她。见她看过来,缓慢眨了下眼。
直到人坐到自己身旁,姜念都没想到逃跑的借口。
因为人多,栖慧换了雅间。
陆白一进门便走到她旁边的位置坐下,还识破了她想偷偷换座位的意图,当着众人面直接问道:“念念不喜欢我?”
一片寂静中,姜念呵呵笑了两声,尴尬坐下:“你是我救命恩人,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讨厌呢。”
“是吗?我差点以为我是什么蛇蝎,让念念这般避之不及。”陆白自然且旁若无人地给她倒茶,“龙渊一别,再见竟难如登天。”
“实在是身体不适,将养近半月才有力气出门,没来得及登门道谢。”姜念不动声色地从陆白手里抢过茶壶,给他倒上茶后端起茶杯朝他一笑,“姜念在此以茶代酒,向陆道友赔个不是。”
“以茶代酒?”陆白看着眼前的茶杯将她的话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后,众目睽睽之下,伸手覆在她手上,就着她的手将茶饮下:“接受道歉。不过报恩可就不能这么敷衍了……认真算起来,我在龙渊救了你两次吧?”
姜念垂眸不语。
“我并非挟恩图报之人,只是金银财宝看多了……”陆白欺身凑近了些,靠在她耳边却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好奇念念会怎么报答。”
“跟陆道友比起来我一无所有,只能下辈子结草衔环相报了。”姜念嘴角含笑,暗自使劲欲挣脱钳制。
陆白随意笑了下,不再逗她:“那下辈子我去求恩时,念念可千万别再耍赖。”
话是这么个话,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等人们反应过来时,已然跳到下一个话题。
作为请客的主人,栖慧在好不容易告一段落的惊天八卦中适时起身,给自己倒上茶,遥敬陆白:“还未恭喜师弟参悟人剑合一,林某也以茶代酒,祝师弟修为日益精进。”
陆白端坐椅子上,淡定从容地回敬:“多谢师兄。”
按理说陆白作为师弟应当起身,但他天赋卓绝,又生得一副好皮囊,自幼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