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古寨的禁地,是孕育蛊虫的圣地。
湖泊沿岸是成群的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古树,风一吹过,窸窸窣窣的声音就会响很久,如果眼力好,就能够看见藏在树干的动物,这些都是从寨子信仰中诞生的蛊。
每当挂起一轮圆月时,会出现极为诡异的一幕,被寨民信奉的蛊虫们纷纷拜月而行,数不清的毒物前仆后继奔向湖泊,抢夺属于它们的福泽。
沉寂已久的竹楼,在这一夜迎来了新的访客——两个年纪不大的少女结伴而来。
年长的苗七手里提着盏灯,那灯说来也奇怪,明明没什么风,可灯光一会儿亮如白昼,一会儿像笼了层黑布,黑的时候,苗七总会攥紧妹妹苗云的手,提醒她多加小心。
因为往往这种时候,脚下的“路”就会变窄,甚至消失。
在她们脚下,无比诡异的一幕正在上演,成群结队的蛊虫簇拥着,它们仿佛被什么吸引了一般,密密麻麻的蛊虫或对抱着,或背对,它们死死挤在一起,于是水面上就出现了一条供人通行的“桥”。
“阿姐,它们好听话啊,我还从来没有来过这儿呢!”扎着小辫的布衣少女苗云好奇的往脚下瞅,禁地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小孩来说,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大冒险!
“先完成族长交代的任务。”苗七阻止了妹妹乱来,身为被族长指定运送食物的人,她清楚的知道脚下的究竟是一群怎样的怪物。
每年误入禁地的人,绝大多数都没能走出这片树林,他们都被这些蛊虫拆骨入腹。
要不是手里那盏灯……苗七握紧妹妹的手,不再想那些根本不会发生的事情。
提灯所照之处,少女的脚下就会汇聚起一层层“垫脚石”,而当提灯的光亮离开后,它们自然而然分崩离析,就这样聚拢再分散,少女们慢慢渡河。
湖泊不算太宽,时间过得很快,不过几分钟,她们就走到了竹楼前。
苗七深吸一口气,随后慢慢往前走,估计这是她这几年来最紧张的时候了。
心脏在胸腔胡乱跳着,待她握住门把手,马上就能知晓禁地的真面目了。
“嘎吱”一声,苗七推开了那扇神秘的门。
通过撒在地上的月色,隐隐约约能看见屋内的布置,苗七一愣,和预想的情况不太一样,蛊虫,祭坛,和粘稠的液体……这些可能存在的东西全都没有出现。
空荡荡的房间,除了那个巨大的棺木,只放了一个孤零零的桌子——连一张椅子都没有出现。
“好空啊。”苗云从阿姐背后探出个脑袋左瞧瞧右看看,发出感慨。
苗七收敛心神,提醒妹妹,“小心点,不要乱碰这里的东西。”
苗云努努嘴,“行吧,我们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就可以走了吧?”
这里空荡荡的,除了正中心那口棺材,其他没什么好玩的,至于那口棺材嘛,苗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玩不得。
当着阿姐的面玩这个,回去要被吊起来打!
“我们只是来送饭,送完肯定是要快点离开的。”苗七看自家妹妹一脸没意思的表情,紧绷的情绪不自觉就舒缓开来,她戳了下苗云的脑袋,笑道,“是谁之前对着族长哭着喊着说要过来的,这会儿倒是没兴趣了。”
苗七后半句话放低了声音,“也不知道族长为什么会让你跟过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苗云嬉皮笑脸:“哈哈,快点送完,等会儿回去和阿满斗虫玩。”
沉甸甸的木盒总算脱手放在了桌上,没有凳子,她想找个坐的地儿都没有,只能撑在桌边,送个饭还真累。
苗云突然发问:“对了阿姐,这棺材里的人是谁啊?”
她刚刚路过的时候瞅了眼,好像有点熟悉。
苗七一愣,她不知道为什么妹妹会出此问,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回答,“那是……阿明哥。”
苗云惊讶道:“阿明哥哥!”
辫子少女抻着脖子往里看——是那张熟悉的脸,“真的是阿明哥哥!”
只是……
“阿姐,阿明哥哥看起来怪怪的,他这会儿比寨子里的人都好看。”
躺在棺木的阿明哥哥身上糊了一层厚厚的白腻子,惨白的脸上红扑扑一片,和寨子西边山里的那群姐姐一样好看。
苗七心脏重重沉下去,手中摇曳的烛芯猛的熄灭,而后晃晃悠悠重新燃起,昏暗的视野里,是从未有过的寂静。
很古怪,苗七的直觉告诉她,在烛火熄灭的那一小会儿,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辫子少女转过头来,带着点忧愁,“阿姐,你说他怎么还不醒啊。”
苗七没有说话,她想上前带着苗云跑出去,管他什么古怪,离开这里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可脚下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