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开局砸穿甲方发布会
    【大新元年,七月十六晴(大概吧)】

    需求改到一百零八版了,甲方爸爸满意的拍掌大笑:“真妙啊!“。

    我刚想舒口气,“但是”来了,“不过我还是觉得第一版最有灵性,也匹配集团数字化转型的战略高度,就在那基础上再优化优化吧。”

    我:“……”

    那一刻,真想把我三十八码的鞋脱下,亲自拍到甲方面目可憎的驴脸上。

    中元节,鬼都放假出门遛弯的日子。

    而我,一个倒霉的互联网产品经理,却正在为甲方“灵性”的需求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

    电脑屏上映出一张靠冰美式吊命、怨气比鬼还重的脸。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残存的意识里,只剩下满桌的红牛罐子,和一场没有安全绳的蹦极……

    ——啪!

    意料中四分五裂居然没有到来,而且好像不怎么疼。

    我挣扎着起身,脑瓜子嗡嗡的,隐约听见一片抽气声儿。下意识拍手环,屏幕顽强地震动了一下,闪烁出“电量1%”,红字刺得我眼睛一痛,然后彻底息屏。

    烟雾缭绕中,一道旋转又模糊的蓝色星图从我身后投射出来,消失在身前不远处,那是我备用的迷你投影仪待机动画。

    “知道了知道了”,我烦躁的挥了挥,职业本能脱口而出,“不就是第一版需求嘛,明天,明天一定改。”

    一股强烈的注视感让我汗毛倒竖,我使劲聚焦,终于看清了眼前。

    一张放大的脸,花白头发,脸过于圆润,像发酵完美的大包子,有褶,威严劲儿像我那天天催命的老板。

    大脸眯着眼,头戴一定高得离谱的冠冕,身穿暗红色广袖深衣,高冠上的玉珠旒垂在眼前,慢悠悠有规律的晃荡。

    扑通!

    旁边有人五体趴地,声音抖的变了调:“陛……陛下,荧惑星落,化身使女,口诵玄言,身负星图,此乃旷古未有之‘祥瑞’啊!”

    呼啦啦跪倒一片,山呼海啸,“恭贺陛下迎得天使”。

    天使?

    我脑子一团浆糊,什么剧组这么下血本,场景太逼真了,群演这么卖力膝盖不疼吗?甲方需求里也没这一出啊。

    不行,CPU干烧了,我得再晕会儿。

    再次醒来是在床上,“这是哪”,我哑着嗓子问。

    一个脸圆眼圆梳着双髻的小姑娘惊喜的凑过来:“天使醒了”。

    然后扭头吩咐另一人“快,快去禀报陛下。”

    天使?这是在叫我?

    我目光扫过房间,粗糙的陶碗、色泽暗沉的红木床、雕花木窗上糊着不透明的白纸、几盏摇曳着昏黄光晕的油灯……

    心下一惊,我强迫自己冷静,又快速扫视了一遍。

    确定没有电灯,没有开关,还没有玻璃,也就是说没有任何现代文明的痕迹。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在我脑袋里炸开。

    好像,真的碰上“跨界”需求了。

    而这次的甲方,是老天爷。

    狼吞虎咽灌下一碗小米粥,肚子里有了热食,我宕机的脑子也能重启了。

    眼前这个圆脸小姑娘,就是我在这个陌生世界获取信息的第一个关键用户。

    “谢谢你。”我朝她露出一个尽可能友善又有点虚弱的笑,“我的头撞地,好多事都记不清了,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吗,你叫什么名字?”

    破冰第一步,就是快速了解建立信任,为后续“需求调研”做铺垫。

    小姑娘眼睛一亮:“回天使,奴婢叫阿禾,是陛下命奴婢在这伺候您的。”

    两个关键词:天使,陛下。

    我按捺住开始激动的心跳,用温和而困惑的语气继续访谈:“阿禾,名字真好听。你怎么叫我天使,这是什么意思啊?还有,这里是哪儿?”

    “天使就是天上下来的使者呀!”阿禾讲话俏皮,语气却带着一丝敬畏。“您昨天夜里从天上降临,就落在陛下的祭天台正中央!据说当时祥光万道,星图围绕您身旁呢。”

    捕捉到信息点:一是我的落地点极其高调。二是我的投影仪待机动画被他们当成神迹。

    我假装头痛,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一个失忆者理应有的痛苦:“祭天台……那,这里是皇宫吗,陛下是……?”

    “这里是长安皇宫呀”,阿禾用力点头,看向我的眼神都透露出怜悯,“当今天子,自然是咱们大新朝的皇帝陛下!”

    新的关键词来了:长安,大新朝。

    大新朝,和新朝有什么关系,“陛下是王莽?”我问阿禾。

    阿禾一脸紧张,“天使别说了,陛下的名字不能乱讲”。

    “大新朝,现在是什么年号了?撞得我都不记得年月日了。”继续访谈。

    “天凤元年,昨儿个是七月中,所以祭天。”阿禾清脆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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