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援
目光敏锐,注意到信纸边缘有一处不易察觉的墨点,似是斟酌再三所致。他心念微动,命常顺先安顿庆叔,再仔细查验物资。

    常顺很快回报:“爷,药材皆是上品,包装严谨,石灰亦是新烧。奴才细看,部分装药的箱笼上,有京城‘永济堂’的暗记,那是……那是福晋娘家陪嫁的铺子。”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庆叔带来的护卫,皆非府中寻常仆役,倒像是大商号培养的好手。所用车马,也像是从几家商号紧急征调而来。”真的是大手笔。

    胤祺沉默片刻,目光再次落在那封信上。他几乎能想象出,她在京城是如何周旋于各府之间,如何不动声色地调动资源,甚至可能……动用了自己的体己。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酸涩交织着涌上心头。

    她远在千里之外,却比他更早洞察危机,送来了这救命的及时雨,且做得如此隐秘周全。

    “秦龄。”

    “奴才在!”

    “即刻接管所有物资,交由军医统一调配,优先保障医棚与重点区域!生石灰立刻分发,加大消毒!对外暂不声张来源,只说是殿下协调、多方筹措之功。”

    将功劳归于太子,避免树大招风。

    “嗻!”

    “后续物资接应,由你与庆叔单线联络,务必隐秘、稳妥。”

    “奴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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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州城内。

    杭州知府回禀:“仰赖殿下威德,各方商号踊跃输诚,物资的及时抵达,海宁县疫情蔓延的势头已被有效遏制。”

    胤礽执棋的手微微一顿。对面坐着的杭州知府连忙赔笑:“想必是殿下派去的太医妙手回春……”

    “是吗?”胤礽落下一子,声音平稳,“孤倒是好奇,什么样的神医,能凭空变出这许多药材来。”

    “好个老五,”胤礽轻轻放下棋子,唇边笑意渐深,“倒是孤小瞧他了。”

    眼下疫情控制住对他也是好事,既然胤祺愿意将功劳归于他,他乐得顺水推舟。

    “传孤的命令,嘉奖那几家商号。”他淡淡道,“再派人仔细查查,这些商号背后究竟是谁在打点。”

    “嗻。”

    唯有胤祺身边核心几人知晓,在那危急关头,是京城那位沉静的五福晋,以她的方式,稳住了后方。

    ---

    数日后,胤祺再次提笔撰写密折。他依旧详实禀报了在太子“指导”下疫情受控的进展,言辞恭谨。

    只在折末,以极其含蓄的笔触附了一句:“府中内眷,感念天恩,亦倾其私蓄,略尽绵薄,臣闻之,感愧交加。”

    他知道,皇阿玛定然能读懂这字里行间的深意。这份不显山不露水的“忠君体国”,远比任何标榜功劳的言辞,更能触动圣心。

    夜深人静,胤祺独坐灯下,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封家信,望向北方,目光是查案这些日子以来从未有过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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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畅春园,澹宁居。

    康熙搁下朱笔,目光掠过御案一角不薄的一沓密报——那里是赵昌刚呈上的,事关五贝勒府近日动向。

    他没有立刻翻开,只抬眼望向窗外粼粼湖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赵昌,老五媳妇儿那边,动静不小啊。”

    侍立一旁的赵昌躬身回话,声线平稳:“回皇上,五福晋五日前变卖部分嫁妆首饰,并动用府中积余,组织数支商队南下,采买了大批药材、石灰等物,运往浙江。全程以寻常商旅为名,行事颇为隐秘。”

    康熙指尖在紫檀桌面轻叩,一声一声,沉而稳。

    他没有追问细节,赵昌能报到他这里,说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且尚未越界。

    “变卖嫁妆……”康熙低声重复四字,嘴角几不可察地牵起一丝弧度,不是不悦,倒像触动了什么,“她倒是个有魄力的。”

    穆额齐此举,绝非寻常内宅妇人的小打小闹,更非为了邀买人心。

    这是在倾其所有,为远在险地的夫君稳住后方,补朝廷一时难顾之缺。

    更难得的是,老五媳妇儿不曾动用皇子福晋的名头大张旗鼓,只以最踏实、也最有效的方式行事。

    他家这个老五,真是好福气啊。他福晋的这份决断、这份远见,这份沉静的力量,远胜于朝中无数夸夸其谈的大臣。

    他欣赏这份“不张扬”的担当。

    夜半,胤祺自浙江发来的密折呈至御前。

    康熙仔细翻阅,目光最终停在最后一句:

    “府中内眷,感念天恩,亦倾其私蓄,略尽绵薄,臣闻之,感愧交加。”

    他凝视那寥寥数字,良久。

    他没有丝毫被蒙蔽或事后被告知的不快,反而,一种深切的欣慰,缓缓漾开。

    这个臭小子!

    他这哪里是在表功、为妻子讨赏啊,这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来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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